又指了指锅里的剩汤,十分慷慨地说:“如若方家算得不错,你们都没吃饭吧,需要用餐吗?”
康冰走到炉灶前低头看看,他咧了咧嘴,对已经变黑的液体也没食欲,“不瞒霍师傅,我们仓促来访确实腹中空虚,但,您这锅里是什么玩意儿啊?”
“哈哈哈!”霍三神不知从哪里变出把折扇,一边轻摇一边说,“你等肉眼凡胎怎能窥得方家之妙术,好了,好了,既然到我府上,方家就请你们吃一顿便饭,你们说想吃个啥?”说着,就刷起锅来。
说实话,今天一整天只吃了顿早点,加之摸黑翻山越岭消耗了大量体力,要不是身临陌生环境神经过于紧张,也许早就饿得走不动了。康冰悄悄走到我身边,嘀咕道:“马爷,你说咱吃点什么?”
环视厨房四壁空空,连个米缸都没有,我苦笑一下,说:“他做的饭,你敢吃吗?”
霍三神的耳朵还挺尖,这句话居然被他听了去,“小看方家是不是?看来不施展些手段,你是不知方家之厉害!方家就与你打个赌,只要你能说出来,方家就能做出来,你就说吧!不过得是平时都能吃到见到的,要是你信口开河胡诌一个吃食,那就没了意思!”
我一时语塞,康冰舔着嘴唇若有所思道:“如果现在能来一碗香菇鸡面,我就满足了,马爷,咱不难为霍师傅,就点这个好做的如何?”
我同意地点点头,心中暗笑:这间破屋里,连面都没有,更别提鸡了。
我面带微笑,转过身看向霍三神,不料他却一脸震惊,但依旧不慌不忙地对我们说:“面条有的是,就是没有鸡。各位有所不知,方家本是学道之人,往日里极少动念荤腥,哪里敢随随便便杀生……”
康冰面带不屑,像是自言自语,“一碗鸡汁面就被难住了,还敢夸口打赌,真有点儿不靠谱。”康冰的声音格外的高,似乎是有意激怒霍三神。
霍三神的修养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他手一抖,一把折扇又握在手中,一边扇风一边说:“所谓物随心生,方家虽道术高超,但也没有凭空取物之能耐,如若……不妨你们跟我来。”
霍三神从我俩中间穿行而过,竟带起一阵阴风,我与康冰面面相觑,一脸疑惑地跟在他后面走进另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比前两间整洁一些,似乎被人打扫过,正中摆放一张画案,案上堆放了许多黄白纸张,案子一角有两个小盘,一红一黑,一定是朱砂和墨液,想必这都是霍三神用来画符用的。
他拿起一张黄表纸,抄起毛笔就在纸上涂鸦,虽然架势挺唬人,时不时地还跷起兰花指欣赏着自己的画作,但画了将近半个小时,虽画得满头大汗,但仍旧连连摇头叹气,“唉,方家虽道术高超,但绘画功力有限,见笑了啊!”
我与康冰再次面面相觑,不约而同走到案边俯身一看,只见黄表纸上画了一坨圆圆的墨迹,但细看之下,那黑墨上似乎还有脑袋和尾巴。
“什么玩意儿啊这是?地雷吗?”康冰话带嘲讽。
霍三神修养确实极高,听到讽刺话语一点不恼,而且面露惭愧地说:“是啊,似乎不像一只公鸡,要不你们就将就吃这个吧!”
“啊——您什么意思?”这下我也被搞懵了,指着案上的“大煤球”说,“您请我们哥几个吃饭的意思就是画……画饼充饥是吗?”
“非也,非也!”霍三神挥动着手说,“只要能画出来的东西,方家吹一口仙气儿,嘿嘿,就能把梦想变成现实!”
康冰大笑两声,指着我说:“霍师傅啊,您可不要夸口哦!您不知道这位是干什么的吧!”说着,抬手指着我,“人家可是画家,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草坑里蹦的,没有不会画的……”
没等他说完,霍三神打断他的话,把毛笔递到我手里,“怎么不早说?你画一个便是!”
“我画什么啊?”我低头看了看毛笔。
康冰对我耳语道:“咱别难为他,显得咱小气,你就画只大公鸡,我倒要看看他这鸡汁汤面怎么个做法!”
我点点头,走到案前把毛笔在笔洗里涮了涮,找了一张白色的大纸铺在案子上,问霍三神,“拿白纸画成吗?你的黄表纸都被裁得一条一条的了。”
“随心。”霍三神朝后退了一步,“白纸画出来的面条是白面做的,黄纸画出来的是玉米面做的。”
我正欲落墨,却听康冰大叫道:“马爷,等一等。”而后招呼一直站在后面的帅男,“架机器,马爷挥笔大作,咱得把这段好好拍下来!”说着,就上前帮忙支起了三脚架。
待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深吸一口气,气定神闲地挥笔落墨,不大会儿工夫,一只振翅摇尾的雄鸡便赫然出现在纸上。因为只有一黑一红两种颜色,所以那只黑羽红冠的雄鸡显得格外精神。
画只公鸡对我来说显然是游刃有余,霍三神看罢甚是感叹,双手鼓掌高呼:“妙哉!妙哉!”他双手提起白纸高高举过头顶,而后吸足一口气,均匀地吹在了画纸上。
此刻我也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