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仓和汤田走出病房。菊田也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
“拜托尽快康复哦……我一个人好寂寞好寂寞啊……”
“喂,我们走了哦,井冈。”
“嗯……我真不舍得走啊……”
“喂,要关门了哦。”
“……啊……玲……”
四人出去后,走廊上的人声也消失了。只有今泉一人留了下来,病房里只剩下他跟玲子两个人。
房间里一片寂静。今泉两手叉腰望着窗外。
“……第三方面本部部长北见……上吊了。”
“上吊……意思是自杀了吗?”
玲子毫无来由地想像出这样一幅画面:一个素未谋面的中年男子把绳子系在门楣上,然后上吊死了。
“嗯,今天早上五点钟的时候。也许是想对他儿子做出那种事情负责吧……也不知道到底怎样。总之真是很不光彩的事情。”
今泉像是喝下了很苦的东两一般歪起嘴,抬头看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回让顽胜立了功啊。是他一个人完胜。”
今泉婉转地看向玲子。
“是的。要是那个时候顽胜和井冈没有赶来的话……老实讲,真是不敢想像。”
日下的忠告很不幸地变成了事实。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她一点都没有感到悔恨。还不如说,她甚至庆幸不足自己破了这起案子。她输得心服口服。
虽然就个人来讲,她还是很讨厌胜俣这个人,但从刑警的身份出发,玲子终于明白他远比自己高出一筹。她现在的确就是这么认为的。胜俣现在应该已经漂亮地了结了这起案子并移送检察机关了。这样就很好了,这是她自己做不到的,而且她也没有资格这样做……
突然,她产生了一个小小的疑问:“……系长,为什么胜俣主任的外号是顽胜啊?”
今泉难得地露出滑稽的表情,扬了扬眉毛。
“你这家伙,到现在为止都是一直跟着别人混叫的吗?”
“……是啊。”
今泉叹了口气,再次抬头望大。
“那家伙,年轻的时候可是有名的‘顽固不化’啊。”
居然是这样!
“所以缩略一下就是‘顽胜’了?”
“嗯。难以想像吗?”
“啊,不是,那倒也没有……”
老实讲,到底有没有明白,玲子自己也不清楚。
今泉点点头继续说道:
“那家伙年轻的时候,也不是像现在这样蛮横无理的。其实是严苛地信奉‘现场百遍’的人,是很老派的警察作风。要是了解那时候的他,你也就可以接受‘顽固不化’这个说法了。不过那家伙到了公安部门以后就变了。离开搜查领域八年,他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大概也是可以想像的吧……
“从公安部门回来的时候,那家伙就已经是现在这副样子了。不过,要说他变了,其实还是有没变的地方。你也许不知道,那家伙会把警察的内部情报卖出去,搞自己的小金库。这事上头也是多少知道一点的,而且也默认了。因为上头的人有把柄握在胜俣手里,所以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呢,他倒也不是为了中饱私囊,卖情报换来的钱都花在搜查时的贿赂、收买上了……嗯,说得好听点就是当礼金了。但是绝不会花在自己身上,哪怕是一文钱都不会拿来用作私人用途。那家伙,到现在都还是一个人下着‘治安’的活儿啊,这也是他‘顽固不化’的一个表现吧……”
今泉有些难为情地微微笑起来。
也许是为自己的难为情感到羞耻,今泉以“话说……”为开场自,把话题拉回到了搜查事务上。
傍晚,探访时间就快要结束的时候,胜俣突然来到了病房。
“那个大声放话说被打掉了耳朵的人是住这个病房吗——”
“拜……拜托,这种事就别大声讲了……”
“诶?还是单人病房哟。你这个乡巴佬真够狂妄的!”
胜俣鄙夷地冷笑了一声,也没等玲子劝坐就自说白话地在椅子上坐下了。
——这……这个老头子……还真是够讨厌的!
说是来探望的,拿出来的东西却是卷成一团的周刊杂志,而且看上去他事先已经翻过感兴趣的文章了。玲子说“不需要”,把东西还给他,他说了句“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倒是让玲子大吃一惊。
胜俣一会儿诋毁珠希拿来的睡衣:“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穿花衣服,都已经是三十岁的女人了!”一会儿又说:“看上去还不死心啊。”“要我帮你洗尿壶吗?”“总觉得好臭啊。”总之是痛痛快快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尽管如此,玲子还是觉得这点事情就让他说去吧。估计他的恶言恶语差不多快说完了,玲子终于开口道:“那个……多谢——您了。多亏了您,我才能捡回一条命。”
话音刚落,胜俣脸上露出了极为暖昧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