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酒瓶,咬紧牙关,直直地瞪着对面排列着威士忌的酒架。妈妈桑察言观色地偷偷看向这边,但没有插嘴。大概是因为店内有卡拉OK而安装了隔音设备吧,反而听不到外面的一丁点声响。可能由于时间还早,背景音乐也没有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笼罩着狭窄的店内。大冢正在犹豫下面是不是该自己说话的时候,辰巳开口了。
“……你又是抓我,又说什么要拜托我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一个刑警肯定不会让我干什么好事吧?你会相信一个前科犯吗?让便衣做那种事情不就行了吗?喂,这种事也是有的吧?”
大冢没有立刻同答,因为辰巳说得没错。
但尽管这样,除了求他别无他法。
“……我知道,那种自私自利的事情我什么都清楚。但是,我只能想到你,除了你,我再也想不到别的人了。”
“真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大冢低下了头。
“嗯。所以,请你耐心听我说……其实,我现在正在调查一起杀人案件。至今为止,我一直都是做些协助别人的工作,像逮捕你这种事情真的是非常非常罕见。老实讲,我几乎没有逮捕过什么凶手。可是,这次的案件中,我很偶然地获得了一份重要的证据。对方十分狡猾,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是一起性质极为恶劣的犯罪事件,而且案情相当复杂。也许连案件全貌都还没有搞清楚。所以,虽然我想用掌握的证据展开调查,但这不是在职的警察能处理的事情。虽然是有力的证据,却不能被警察使用。”
“你在说些什么啊,我完全不明白。”
辰巳鼻子里哼了一声。这是必然的吧,大冢没有透露一点案件的情况,却想要说服他帮忙。但如果辰巳不答应,大冢自然也不能把案情详细地告诉他。更何况,就算把大冢或是玲子的处境告诉他也没什么用。
——看来,我就只剩下……这一招了。
大冢走下了高脚凳,在吧台和墙壁的空隙间跪了下来。
“拜托了,辰巳。请默默地接受我的请求吧。”
大冢的脑海里浮现出姬川的脸。
那个被胜俣叫走后,昏倒在菊田臂弯里的柔弱的姬川。她的那副样子大冢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跟胜俣之间应该发生过什么,当时她的脸色看上去十分疲倦。昨天,把她叫来池袋的时候也是一样。虽然休息日的姬川跟平时当刑警的她不同,看上去有些可爱,但更为引起大冢注意的是她的黑眼圈。有什么事情在折磨着玲子,让她变得虚弱。大冢总感觉有种像是瘴气一般不可见的东西附在了姬川身上,夺走了她的力量。
——现在,我不做谁来做。
大冢想要得到姬川的认可,他一直都有这个想法。石仓是那样一种性格,经常像是和蔼的老师疼爱成绩不好的学生那样夸奖自己“做得不错嘛”。但要大冢说真心话,他希望能让像姬川那样完全不同类型的刑警肯定自己的存在。他想要姬川用“这个我可做不到啊”来认可自己的工作。而眼下姬川正处在虚弱中,这不正是很好的机会吗?
——我不会放弃的,辰巳!我会让你接受这份工作的。
大冢一直跪拜在地上。不管是辰巳说“你这么做也没用”,还是妈妈桑说“请快停止”从吧台里走出来,大冢始终不肯起身。“拜托了,请接受这份工作。”他的额头蹭在已经磨短了绒毛的深红色地毯上。大冢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他并不觉得这很蠢。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看到光明的前路。他坚信,虽然只是机械地重复,但只要拼命地磕头,辰巳还是会做出让步的。
过了很久,辰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要我做什么?”
“啊?”
大冢这才抬起头。
“我说,你要我做什么?”
“你,你答应了?”
“不知道内容,什么都不好说啊。”
“就是说,如果内容可以,你是可以答应的?”
“……嗯,输给你了,真是缠不过你。”
——成功了!
大冢不禁笑了出来。见状,辰巳也“噗”地笑了。
“……那时候也是这样。我要是一直不动就不会被抓了,偏偏你一直在那里等了三个钟头,直到我忍不住动了。那时候我并不是从大楼的墙壁上掉下来的,是我放弃了,认输了,才落到你手里。”
大冢站起身,握住了辰巳的双手。
“谢谢,谢谢!”
可是,辰巳一下甩掉了大冢的手。
“等一下,我可不是白白帮你干的啊。”
“这个我当然知道。那个,顺便问一下,一天多少钱?”
“所以我说了嘛,不知道内容什么都不好说啊。”
大冢点点头,从皮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交给辰巳。辰巳啪啦啪啦地翻了两三页大概看了一下。
“……这个不是BBS吗?”
也就是网络上的论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