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窗边移去。
然后……
纠缠着左脚的压迫感消失了。我惊异地看向左脚,脚镣松开了。一定是那个女人施暴的时候,又意外地弄坏了,看来之前的修理并不彻底。
太好了。这样就可以逃离这个房间了。
我挣脱脚镣的时候,一个黑影走进房间。
“清水真弓?”我在昏暗的光线中问道。
“是我,我来救你了。这么晚才来,真的不好意思啊。”
“脚镣坏掉了,我随时都能逃跑了。”
“那太好了,快……我们一起逃吧!”
她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热乎乎、汗津津的。
“我的确是要逃跑没错,可你为什么逃跑啊?谁要抓你啊?”
“很多人。我要逃离追捕我的那些人。”
“我们逃到哪里去呢?”
“很远很远的地方,我的故乡。”
“难不成,那里是……”
那个名字哽在我的喉咙里。若果真如我所料,她的故乡,就应该是……这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快点儿,再磨磨蹭蹭下去的话,会被那个女人抓住的。现在出发,刚好能赶上夜行电车。”
她的话,促使还在犹豫的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得先回房间,取点东西。”
“不行啊,那样的话,可能会被那个女人抓住的。”
“可我的房间里,放着我的工作用具啊。”
“知道了,不过,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你动作快点儿。”
“嗯。”
长期的监禁生活,使我的脚软弱无力,我蹒跚着走出房间,紧紧抓着楼梯扶手,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爬上二楼。走到203号室门前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没拿钥匙,于是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拧了拧门把手,门居然开了。
长期无人居住的房间里,冰冷而潮湿,即便如此,我还是有种回到母亲腹中般的安心感。就算不开灯,我也知道房子内部的布局。
我径直走向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五百页稿纸和文具盒。有了这些,哪怕要在避难的地方写小说,应该也没有问题了。反正上天给我安排的命运,就是写小说。
随后,我迅速换上挂在窗边的夹克衫和裤子,顺便把贴身衣物装进挎包。
这样就可以和清水真弓一起逃跑了。
就在这时候,房间内的灯忽然亮了。突如其来的光亮,使我的眼睛一阵发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行了,到此为止了吧!……”这粗哑的噪音,就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腿脚立刻酸软无力。现在的我,完全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要是不回来取东西就好了,要是接受清水真弓的建议就好了。
“你要出门吗?”新见月代那浮肿的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啊!……”现在最重要的,可不是后悔。
“你要去哪里啊?”
“就过来拿点东西。”我只能这么回答。
“我看你的样子怪怪的,就上来找你了。要出门,也不跟我说一声,你这也太见外了吧?”
女人平静的语气之下,掩藏着熊熊的怒火。
“嗯……”
“你这样做,我会很寂寞的啊,老师。咱们两个人,不是互相帮助的伙伴吗?”
“嗯!……”
“喂!……你这个浑蛋!……”
女人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一脚踢飞椅子。椅子撞到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从隔壁的户冢家传来音乐声,那个男人一定想象不到,他家隔壁发生了什么。
“只会嗯嗯嗯的,你是乌鸦吗?!……”
“不……不是的。”我无力地漫应着。
清水真弓怎么样了?她被那个女人抓住了吗?
“行了,跟我一起回去!……”女人咆哮道,“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我知道了。”
我彻底绝望了,听任这个女人摆布。鼓胀的希望,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萎缩了。
就在我向前迈去的时候,女人突然在我前面,伸出粗壮结实的腿。如果在健康状态,我一定能够顺利躲开她的脚。但现在虚弱的我,却只能被女人的腿绊住,身子一个踉跄。女人抓住时机,像踢沙袋一般,一脚踢向我的腹部。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地板迅速逼近,仿佛塞斯纳飞机。坠落时飞行员所看到的景象。与地板相撞的瞬间,我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身体上压着重物。
“山本先生,你醒醒!……”
思绪滕胧,我却发现,自己正在蹒跚地走着。清水真弓在一旁,支撑着我的身体,这一切似乎是真的。
“那个女人……?”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顺着清水真弓的视线,看向脚边,之间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