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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错的归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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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昏暗的房间(2 / 16)
我家在同一幢公寓楼,只不过房间不同。我开始思考,为什么会这样。腰部与脊背的疼痛,丝毫不停歇地一次又一次折磨着我,不过,当我渐渐适应了疼痛后,便也不觉得那般难熬了。

    打开自来水管,我直接用嘴对着水龙头,一通狂饮。虽然那是带着漂白粉味道的生水,但是,对于此时的我来说,却像从髙山上,涌出的泉水一般甘甜。

    终于活过来了!……我仿佛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又活过来了。

    我回到之前躺着的地方,趴在单薄的被子上。光明,哪怕只有一丝微光,也能够帮助我看清楚房内的状况,思考逃脱的方法。

    记忆里最后的片断是……

    头痛欲裂。

    对了,记得那个时候,我正把刚刚写好的《黑暗的教室》的小说手稿塞进信封。和往常一样,心中翻腾着一种混合了完稿之后的满足感,和长时间工作的乏力感的独特感受。这种感觉,只有写小说的人,才能够体会得到。

    随后,我溜溜达达地返回东十条,带着解放了的松驰,去了常去的“红灯笼”酒吧喝酒。或许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我都滴酒未沾,身体完全处于无菌状态,导致酒精径直渗进了我的大脑神经深处。

    没错,直到那家店打烊,老板赶我出门为止,我都在得意忘形地,痛饮不止。仿佛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一般,沉醉在美酒里。回家的路上,我放声高歌。

    心情大好。我想起应征时候的事情。那时我面对重重困难,对自己的作家前途,抱着深深的不安。现在想起来,真是感慨万千。后来,每年我都有新作问世,虽说没有哪本大卖,但也在业界,获得了一定的地位。

    我胡思乱想着,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不,不是快步,而是迈着蹒跚摇晃的步子,努力往家里走去。

    以前住的“平和庄”已被拆掉,踪迹全无。我搬到了名为“日升雅苑”的公寓。203号室是我的房间。

    我曾用,去应征江户川乱步奖,但是,却很遗憾地落选了。于是我去某个地方,进行了一次“伤心之旅”。虽然不想再度回忆起那个地方,但对于我来说,那次也算是“旅行”了。乡下的父母很担心,便为我租了新的公寓。直到我回来,他们都住在203号室。

    我回来之后,父母就回乡下老家去了。

    我总是让父母担心。就算是为了报答二位老人,我也得抓紧时间,努力创作。谁也不能保证,父母能一直陪着自己,趁着父母还在人世,我要赶紧出人头地,好好孝敬孝敬他们。

    我寻思着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拐进了通往公寓的小巷。这是一条十分僻静的小巷,简直像通往异次元的入口一般。

    日升雅苑……

    一楼和二楼,各有三个房间,这是一幢一共只有六个房间的小公寓楼。我跟邻居们全无来往,独来独往地在自已的房间里,过着从早到晚,埋头创作的生活。

    我也从来没有跟哪位邻居聊过天,唯一说过话的人,是住在103号室的、名叫田宫龙之介的男人。田宫是公寓管理员,一个性格乖戾的老人。老人还管理着附近的几幢公寓,不过他唯一做过的,类似管理员的工作,就只有收房租而已。我的房租,都是通过银行转账交的,所以,基本上没怎么跟他打过照面。我倒常常希望,他最起码能打扫一下公用的走廊。

    进入小巷,会先经过一幢二层木造民宅。这幢旧宅,就像是战前建造的,周围的气氛,也被它影响得一片阴沉。里面住着名叫大泽芳男的中年男人,他自称是翻译家,常常能够看到他坐在二楼窗前的书桌边,手支下巴的身影。我正因为不想和大泽芳男打照面,才总是关着窗户。

    虽然已经醉意酩酊,但我还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瞥了一眼手表。差五分凌晨一点。大泽家二楼的房间还亮着灯。窗户大开着,大泽芳男正在喝酒。

    瞥了一眼大泽,我步履蹒跚地,走到公寓前,摇摇晃晃地迈上楼梯。脚步声很是响亮,眶眶的金属声,听起来像是经过铁道口的列车,发出的警笛声响。

    就快到达二楼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背后有人。回头看去,身后空无一人。或许是错觉吧。

    我摇了摇头,抬脚继续迈向台阶。不曾想一脚踩空,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子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我像仰泳似的,双臂徒劳地在背后划着圈。感觉自己正向地狱摔了进去。

    地狱。地狱一般漆黑的无底深渊……

    (清水真弓的日记)

    某月某日

    我打开刚买的崭新日记本,一个人躺在榻榻米上,沉吟着该写点什么。既然是随心所欲的日记,从哪天写起都无所谓,但老是空在那里,总觉得有种莫名奇妙的压力。原本想说一定要写得有条有理,结果写了好几行,都是漫无边际的闲扯蛋。

    接下来,要打起精神来,好好写才是。

    不管怎么说,这么顺利就租到房子,真是太好了。

    (混蛋,这种事写来做什么啦?)

    日升雅苑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