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都没有,抱着顺其自然、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低调地跟在两个女人身后。
平缓的坡道穿过村落,尽头大约就是岛的中心了。我又感觉到下船时,那针刺般的视线,可回过头去看,却并没有发现有人。戴墨镜的男人,和穿西装的男人,都已经离开了,所以不会是他们。走过散布于码头周围的村落时,我依旧驱不散被监视的压抑感。
是谁在监视我呢?难道会有人特意从东京,追来监视我吗?怎么可能!
在坡道中间回过身去,码头的全景已经能够映入眼帘了,一副过不了多久,居民们就会集体搬迁的萧条渔村景象。即将日落,大海变成青黑色,海浪和着风的咆哮,激起可怕的白沬。
夹带着潮水味道的海风,吹得越来越有力了。虽然有防波堤,抵挡海上的恶浪,泊在港内的定期邮船,却依旧无所依靠地,左右不停摇摆。
“喂,快点儿,趁现在天还没黑。”
被清水真弓催促着,我像要逃离恐惧一般,将视线转回前方。
登上坡道尽头,我的视线又自然而然地,飘落到了岛的另一侧。
“啊!……”我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叹。
这座小岛的西侧,与日本海沿岸,那些素来荒凉衰败的小渔村截然不同。虽然外海波涛汹涌、岸边萧条零落,但是,在被形状像招财猫弯起的双爪一般的,海岬的守护下的港湾内,却是风平浪静。
岛的形状好似一只葫芦,以中间的山坳为界,东西两边,各有一个码头和零星的村落。据大岛良江解释,这是为了方便渡船,根据风向和海上暴风雨的强度,来选择合适的停靠码头。
西侧港湾村落的规模,明显要比东侧的大。随意一瞥,一座巨大的建筑便跃入视野。
“那就是新见家族哦。这个岛上的船主。”真弓像是在解答我的疑问似的说道。
最初仿佛是要炫耀,从日本海资源丰富的渔场,获得的财富,新见家族在建造宅邸上,花费了大量钱财。只不过后来的增建,破坏了统一性,导致从上方俯视的时候,整片宅邸看起来,就像是拼凑起来的一般。这大概也和当时捕鱼成功与否,大有关系吧。
即便如此,在这贫寒的小岛上,居然有如此壮观的建筑物,这件事本身,还是让我感到无比惊异。
“老师您是我们的贵客。请让我为您带路。”良江说道。
西边的水平线上,悄悄地飘着一层薄薄的云,藏于其后的太阳,好像月亮一般苍白。再过不久,太阳就要下山了,此时淡淡的暗影,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涌来,每走一步天就暗淡一分。
沿缓坡蔓延开来的宅邸背后,是一片收割后裸露出地表的梯田。梯田尽头有座雄伟的寺庙,睥睨村落,昭示着岛上的经济状况。寺庙的正殿和厨房后面,则是一大片墓地,一直延伸到山顶。
这时候,钟声轰然响起。与其说是庄严、不如说是悲怆的音符,震撼着整个小岛。我们三个人停下了脚步,望向寺庙。钟楼敲钟的地方,有个黑色的人影。
看看手表,下午四点四十分。对敲钟来说,还真是个暧昧的时刻。
“哎呀,我们快点儿吧,天马上就要黑了。”
随着钟声余韵的消失,寒冷的空气迅速包围了小岛。四周响起乌鸦凄厉的叫声,和海浪嘈杂的碎语……矮小的良江,一边催促着我们,一边率先迈开脚步。
道路转为平缓的下坡,我决定接受命运的安排。反正我也无处可去,与其在纷乱的大都市里,忍受残酷的催稿地狱,还不如在这日本海上,来历不明的小岛上,解决旧时望族家中,不明所以的事件。再怎么说,也不会让我身处险境吧。
太阳落山以后,周围迅速暗了下来,从新见家宏伟的宅邸里,漏出来的灯光异常醒目。宅邸各处灯火辉煌。
“今天是有什么聚会吗?”我问良江。
“嗯,当家的葬礼。”
“什么……葬礼?”
我念叨着望向清水真弓,我完全没有听说,还有什么葬礼。清水真弓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是的,当家去世了。在一周之前。”
良江开朗的面容上,飘过一丝阴影,或许是我的心理作用,总觉得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那笑容或许也是为了掩盖新见家的不幸,而强装出来的吧。
“在一周之前吗?”
“是的,在‘浮身堂’里,因心脏麻痹而去世的。但是……”良江欲言又止,缩着脑袋,环视了一下昏暗的四周。
“但是什么?”我压低声音追问。
“我怀疑当家是被杀害的。”
“被谁?……”
好奇心使我战胜了恐惧,我焦躁地催促着,说话吞吞吐吐的良江说。
“我要是知道是谁干的,也就不用费工夫了。”
“警察呢?”
“警察根本靠不住。”
良江的脸上,浮现出凝重的阴影,应该不只是因为天色越来越暗的缘故。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