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灰土烟尘,不过,也敌不过浓重的腐臭味。
他感觉到从下腹部,猛地涌上一阵呕吐感,还没来得及压抑,身体就像突然决堤的大坝一样,将两个小时前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即使这样,呕吐感还依然存在着。他捂住嘴,四处寻找腐臭味的源头。在此期间,他的脸颊碰到了灯绳,他毫不犹豫地拉开了灯。然而,房间却并没有变亮。
从打开的大洞中,透进几丝凄惨的月光,渐渐让他看清楚了整个房间的轮廓。他拉开窗边的窗帘,发现地上躺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混蛋!……直美,直美!……”
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对方已经死了。从尸体所散发出的味道可以判断,她已经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对赛子的憎恨,瞬间变成近乎疯狂的爱,并对害死妻子的人,燃起一股憎恨之情。
“畜生!……是谁……是谁把直美弄成这样的?”
已经几乎变成木乃伊的尸体,穿着衣服,像是不久以前,刚刚换上的―样新。
“可恶!……”直美可怕的模样,进一步激发了男人的愤怒,“是谁让你受了这样的罪?”
这时,她在妻子的尸体上,发现了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看纸团的大小,似乎曾被人塞入口中。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白纸上面,写着什么字……
小野寺,是凶手。
这恐怕是白濑直美在临死之际写完后,放到嘴里的。她想要告诉我“谁是凶手”。
可为什么要放进嘴里呢?当然是怕凶手,将它从现场带走。瀕死的白濑直美,在所剩无几的人生终点,用力写下凶手的名字,然后死去了。
小野寺,是凶手!……
那个玩弄直美、又伤害直美的家伙,我恨不得能马上杀了他。
可恶,这令人讨厌的家伙,又在哪儿呢?!……
(一楼)
饭塚家被不安的气氛所包围着。最开始,地面就像地震一般,微微晃动,耳边持续传来,锐利的金属摩擦声,像在削骨头一般奇妙。之后,传来一阵啪啦啪啦的声响,似乎有很重的东西,落到了这幢建筑物上面。
我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就在我回头的一瞬间,天井板一下子落了下来。
开着引擎的起重机,歪倒在垃圾山上,虽然并没有倒下去,但因为机械本身的重量,和引擎的振动,致使垃圾山开始慢慢崩塌。
同时陷入垃圾中的履带转轴,逐渐地向建筑物靠拢,巨大的机械,如同电影慢动作般缓缓倒下。
起重机前臂砸上了饭塚家的二楼,二楼瞬间凹陷,几乎碎成两半。起重机随之倒下,伸长的前臂,最大限度地破坏了整幢房子。建筑物发出临终前的悲鸣——
呜哇!……
(天井里)
头上传来剧烈的振动。
发生了什么?……引警声和像地震一样的晃动,一直持续着。然后,我听到了饭塚时子的悲鸣。我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在天井里,怀揣不安等待着。
突然,头顶受到一阵冲击,灰尘纷纷落下。二楼发生了什么?……
混蛋,快逃吧,从这里逃出去!……
可当我打开天井板时,柱子正好从头顶倒下来。这幢房子塌了!就在我思索这件事的可能性时,眼前的切都消失了。
之后便是空白……
(新闻报道)
起重机击中民居
……五日,北区东十条三丁目,有人操纵起重机,侵入了无业退休人员饭塚时子(八十四岁)的家中,致使饭塚家的二层木造房屋被破坏……
据受破坏的房屋主人饭塚时子表示,这架起重机,已经在她家门前的空地上,放置了两年以上,五日晚上八点,空地上的起重机,突然被人启动了,进入饭塚家院子,并用前臂叩击她家二楼……
该房的建筑年龄,已经有六十年,老化严重。这次因为起重机的重击,而完全坍塌……
在被起重机破坏的建筑中,发现了可疑的尸体
……五日,在被起重机直接破坏的民居中,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及一具已经干尸化的女性尸体,男尸年龄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身高一米七五,微胖。身穿灰色西装,及黑色运动夹克,因遭强烈重击而死……
另一具干尸化的女性,死亡时间约有一年,身着粉色长袖衬衫,以及红色短裙。据房主饭塚说,只知道女尸名叫猪田光惠,关于她的身份却不甚了解……
(日出庄101号室)
“我说啊,饭塚婆婆。”
发胖的中年刑警,和一名年轻一些的刑警,一起来到这幢公寓的一楼,对她进行问询。
从刚才开始,他们就一直在问相同的问题,老太太的回答,却总是不得要领,因此,此时这位中年刑警,已有些急躁了。
“二楼的那个女人,叫个什么名字?”
“猪田光惠,大概是母猪农田,光泽恩惠这几个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