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无数细微的尘埃在光线中飞舞。
带泥的铁锹、劳动手套和割草镰刀摆得乱七八糟,瓦楞纸箱也堆得遍地都是。曾根心想,他当时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到底是在做什么?四处察看了一阵,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因为担心撞上回来的大泽,虽然心有不甘,可也只能放弃搜索。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跌倒在杂物堆里,周围顿时尘土飞扬,呛得他咳嗽不止。
“妈的!”
曾根踉跄着爬起来,一看绊倒他的东西,原来是块木头盖板,旁边露出黑糊糊的洞口。
他用手电筒向洞中照去,发现里面搭着梯子,梯子的另一端隐没在黑暗中。是个地下室,终于找到了!想到大泽的秘密即将曝光,曾根兴奋得全身发抖。不过地下室的空气只是潮湿发馊而已,并没有腐臭的味道。
曾根把手电筒叼到嘴上,小心翼翼地顺着梯子往下爬。爬到一半他偶然瞥到电源开关,伸手一按,地下室便亮起幽暗的灯光。
“哇!”他禁不住尖叫起来。
下到最后一级时他一脚踩空,差点儿跌了下来,幸亏及时抓住梯子才有惊无险。踏上平地后,他环视着这个约四叠半大的狭窄空间。墙壁的水泥刷得很粗糙,裂痕比比皆是,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剥落。角落里有一张床,床垫上染着红褐色的污渍。
曾根仔细察看床垫,发现上面落了几根头发,有长长的黑发,也有染过的金发。
“丧心病狂的家伙!”
从这几根头发来看,大泽显然劫持、监禁过女人,最后还下了杀手。曾根脚下还丢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莫非大泽就是用它割了女人的脖子?可是刀口并没有血迹。
床底下胡乱地堆着些零碎物件,曾根跪在地上探头细看,里面有看似洗脸盆的平底容器、贴着“定影液”标签的瓶子、麻绳和几支点过的蜡烛。
原来如此,这些都是性虐待的道具。大泽把女人绑起来,拍下照片,用完再像捏死只蚂蚁般将她们残忍地杀害,埋到院子里。别看他披着张人皮,实际上却是令人发指的恶魔。
“真是不可原谅!”
虽然曾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但他却很反感杀人这种残酷行径。总有一天他要抓到大泽的现行,向警察告密。到那时决不能像上次那样笨嘴拙舌,得先好好想清楚怎么去说。
既然心意已决,也就没有必要久留。大泽随时都有可能回来,说不定还会撞个正着。万一被他发现,十有八九会被宰掉埋进院子里。
“呜,受不了。”
他可不想落得那种下场,还是趁现在溜之大吉吧。此时他的耳鸣已经厉害到难以忍受的程度,攀着梯子往上爬时,刚才闻到的腐臭味又飘了过来。这股味道应该就来自库房的某个角落,但他已无暇寻找,只想快点儿回到栖身的破旧公寓,喝杯烧酒,睡个大觉。
不管怎么说,大泽的把柄已经握在手里,搜索也算有了成果。他关上库房的门,拨开杂草,往木栅栏走去。
现在清水真弓在做什么呢?他忽然记挂起来,抬头望向二〇一号室,发现窗帘似乎在微微晃动。
“嗯?”
该不会他刚才的一举一动都已落入真弓眼中了吧?不,那应该是错觉,是他神经过敏。他遥望了好一会儿,窗帘始终纹丝不动,房间里的灯光也很快就熄灭了。
原来这是真弓的就寝时间啊,刚才只是临睡前拉窗帘而已。他顿时安下心来。
“晚安,真弓。”
接下来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小巷就行了。他从木栅栏底下探出头,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万一在这当口被人逮到,错当成“路煞”,那才真叫自寻烦恼呢。
<er h3">03
我到达新宿黄金街的“岚”,是晚上十一点多。我也不是很想喝酒,只是莫名地有些寂寞。
这阵子我一直坐在二楼的窗前工作,但最近突然感觉欲望得不到满足,因为一连好几天,二〇一号室始终拉着窗帘。
清水真弓明明在家,却窗户紧闭,窗帘深掩,与外界隔绝。即便从阁楼偷窥,也丝毫看不到室内的情形。我不知道她那位情人有没有来过,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搔首弄姿的。而人总是越看不到就越想看,以至于我的妄想无限膨胀。
喜欢偷窥的人一旦被硬生生地剥夺了这种乐趣,就跟被迫戒烟、戒酒一样会出现戒断症状。我的手在发抖,脑子也迷迷糊糊,虽然做着翻译,却完全沉不下心,书上的英语单词看起来全是鬼画符。《人偶之死》我目前翻到六十五页,正好是全书的四分之一,那个名叫露丝·米娜的女孩从七楼窗口坠落身亡。但对整个故事来说这只是序幕,后面还有将近二百页,这个事实让我感到很有压力。
今天也是老样子,真弓八点钟就回到了家,但我却什么都看不到。望着从窗帘缝隙隐约透出的灯光,简直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喝下最后一滴威士忌时,我忽然很想找人说说话。要是再不聊点儿什么,我就要发疯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