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我外遇的事败露,警察首先就会怀疑我。假如被公司知道,我就颜面扫地了。”
看到高野悲伤的神情,我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才好。依我的推测,他太太离开我家后,很可能没叫到出租车,因此步行回去。从这里到王子站徒步只需二十来分钟,就在这段回家的路上,她遭遇了歹徒的袭击。
“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看他沮丧地低着头,我忍不住把他拥进怀里。想不到平时自信满满的他,也有垂头丧气的时候。
“我们暂时还是不见面为好。”他吐出这句话。
今天收到了妈妈的来信。得知她打算再婚,我高兴得不得了。本来因为高野太太的事心情很低落,现在总算开朗了几分。
自从爸爸去世,妈妈独自一人把我抚养长大,虽然也渴望爱情,却一直为了我而克制自己。其实妈妈今年才四十三岁,往后一定要过得幸福啊。
我早就期盼有适合妈妈的对象出现,这桩婚事在我看来真是求之不得,堪称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果妈妈能搬来东京,我就有了主心骨,妈妈也会很开心。得赶快给她打个电话。
“妈妈,是我啊,真弓。我看到你的信了。”
“哎呀,是真弓啊!”妈妈的声音顿时高了起来。
“上次来东京时你就该告诉我嘛,我怎么可能反对?”
“都这把年纪了,怪难为情的。”
“你还很年轻呀,说是三十几岁别人都会信的。我支持你!”
“喂!不准取笑妈妈!”
“哇,害羞了。”我们都笑了起来,“我盂兰盆节后回家,到时把他介绍给我吧。”
真是难以置信,我就要有个父亲了。既然是妈妈中意的人,肯定很优秀。我绝对会恪尽孝道的。
“我说你啊,怎么这时候还打电话过来?是从哪儿打的?”
我这才想起,还没告诉妈妈我安了电话呢。这件事最好再保密些日子。
“没什么啦,我是用外面的公用电话打的。”
“这么晚了,女孩子家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没事的,妈妈你就是爱操心。”
“你这孩子真是……”
“妈妈,要过得幸福哦!”
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真是太好了。放下话筒,我不经意地朝窗外瞄了一眼,发现对面那家院子的库房里有亮光闪了一下。
“奇怪。”我注目看了许久,却再没有看到亮光。莫非是我的错觉?
主屋的二楼开着灯,那个译者应该正在工作。
<er h3">02
昨晚(七月三十一日)我被藤井茂夫他们硬灌了杯威士忌之后,记忆便模糊不清了。好像我当时喝得酩酊大醉,气势汹汹。甩开“岚”酒馆的妈妈桑回到东十条后,我先看了看伯母的情况,就又走出家门。到这里我还恍惚记得,往后就毫无印象了。
今天下午醒来时,脑袋沉重得像灌了泥浆,并伴有阵阵刺痛。这是典型的宿醉症状,已经淡忘了半年多的恼人疾病又出现了。我坐起身,只觉浑身肌肉酸痛,似乎在夜里干了繁重的体力活,可我全然没有这样的记忆。以前酒喝过量的时候,也曾出现过类似的症状。
伯母静静地躺着,我则在二楼发呆。本来完成一份工作后,那种全身虚脱无力的感觉还挺享受的,但现在我却只有不舒服的疲倦感,还隐隐有些恶心。
盛夏的太阳火辣辣的,气温也直线上升,刺耳的蝉鸣令人觉得愈发燥热。我只穿着背心和内裤,汗涔涔地躺在垫子上,一直打盹到傍晚。
听到电话铃响起,缓缓睁开眼睛时,夕阳正照在对面公寓的玻璃窗上,反射过来的光线十分晃眼。伯母是不会去接电话的,如果把她吵醒,说不定又会惹她不痛快,于是我勉强站起身,下到一楼接起电话。话筒里传来《推理月刊》的编辑藤井茂夫的声音。
“嘿。”
假惺惺地嘿什么嘿啊。明知道我正在和酒精依赖症作战,还故意给我灌酒,事到如今至少有点儿负罪感好不好。
“你后来怎样了?”
自己偷偷摸摸地先溜了,还好意思问这种话?
“我问过‘岚’的妈妈桑了,说你闹得很凶啊。”
废话,被骗喝了那么一大杯毒水,不火大才怪。
“我也在反省。”
嘴上说得漂亮,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想。我依旧赌气不吭声。
“我明白你很生气,不过我并没有恶意。”
罹患过酒精中毒症的人如果再度喝酒,那后果可不是开玩笑的,很可能会就此完蛋,一辈子都断送掉。
“现在身体还不舒服吗?”
“我一直在睡觉,刚才听到电话铃声才醒过来。”我冷冷地答道。
“这样啊,以后还有小说要仰仗你的译笔,拜托啦。”
不是之前就说要商洽工作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