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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错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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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病(2 / 12)
我不愿惹她生气,但就这样静观其变,日后恐怕会更麻烦。

    晚上九点,真弓回来了。我急忙登上阁楼,窥看二〇一号室的动静。但她并没理会信箱,洗完澡后,就套上宽大的男式衬衫,坐在厨房的椅子上起劲儿地写着看似日记的东西。

    天气闷热,她却依旧关着窗,这是因为她装了空调。上个星期天我亲眼看到电工上门安装的。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这笔钱?是上个月底母亲来时问她要的吗?不,不是。肯定是那个男人买给她的。

    真弓写了一阵日记,然后看起了文库本,十一点时熄灯就寝。仅此而已。直到最后我都无法确认她是否看到了我写在宣传单背后的警告,因此一夜都睡不安稳。

    清水真弓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也就是说,她应该是把那张写有警告的宣传单误当成广告,看都没看就丢掉了。如果她看过,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另一方面,最近真弓的妆倒是明显变得妖娆了。口红的颜色愈发浓艳,妆容也十分厚重。我觉得女人真是种可怕得无以复加的生物,四月才踏入社会的乡下女孩子(很可能还是处女),短短三个月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我的感受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震惊。女人总是因男人而改变,俗话说得好,越是纯洁就越容易被污染。

    男人大约每隔两天过来一次,夜里返回。他大概是名四十来岁的中层主管,身材高大,脱下衬衫后就露出久经锻炼的精悍身躯。

    真弓的房间里添置了张床,两人转而在床上激情缠绵。我和那男人一起爱抚真弓,一起享受愉悦的过程,一起雨散云收。和男人合为一体侵犯真弓固然痛苦,但如果不这样做,全身就会涨满精力,内在的兽性说不准哪一天就会爆发。趁事态还没恶化到那个地步,我必须将真弓赶走。

    为了让真弓清楚地看到我的警告,这次我改在报告纸上写上:“滚出去,贱女人!”等她上班后投进了信箱。

    办完这件事,我的心情转佳,利用天气凉爽的上午动笔翻译,午后到院子里除草。今天是梅雨季节期间少有的晴天,不过阳光还不像真正的夏日里那么毒辣。难得有一天不下雨,我赶紧给伯母的房间通通风。

    我从院子里望向屋里,看到伯母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万一她就这样过世了,该如何是好?这个不祥的念头在我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真不吉利。”

    我摇摇头,重又割起草来。今天天气这么好,还是别胡思乱想了。

    菜园里种的茄子和甜椒正在挂果,我伸手小心拔去菜苗间蔓生的杂草。这活计看似简单,其实相当繁重。

    我把拔除的草放到独轮手推车上,堆放在库房旁边的一角,再将工具收进库房。许久没去地下室了,不过我无意重访。

    久违地出了一身汗,心情变得很好。我再度开始翻译。翻到一百零二页,第八章结束,正好告一段落,我搁下笔。至此,全书已译了将近三分之二,按照这个进度,月底应该能完工。

    真弓十点多才回到公寓,这回我看见她从信箱里取出了晚报和我写的警告信。她把包放到餐桌上,神色讶异地打开了那张纸,困惑地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翻过来看到背面没有写字,又再次翻回正面,呆望着那行“滚出去,贱女人!”的文字。

    接着她不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门锁着后,再次望向那张纸。最后小心地将它折起,放到了冰箱上。

    看到她的反应,我想她应该已经明白了我的意图。从明天起,我要加倍留心她的一举一动。

    我的心情终于恢复了平静,今天想必能好好地睡一觉了。再翻译一会儿,到十二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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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三日。曾根新吉一如既往地在中午十一点醒来,爬起来到五月庄的公用盥洗室洗脸。旁边站着个三十岁上下胖胖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曾根心想,估计他有糖尿病,还有点儿酒精中毒。对于自己的同类,曾根一眼就能认出。

    “该死的家伙!”曾根小声骂道。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这句话,年轻人似有不快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性格怯懦,甚至没勇气回嘴,可怜的蠢猪。

    这里的住户个个手头拮据,几乎都成天窝在屋里,连曾根也不太清楚他们靠什么维生。他们的身份都很神秘,搞不好里头还有在屋里制造炸弹的恐怖分子哩,嘿嘿。

    曾根的对面住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好像腿脚不大利落,老是随随便便地趿拉着拖鞋。夜里去上厕所的时候,啪嗒啪嗒的很吵人,被曾根痛骂了一顿后,他才老实起来。这人多半也是在靠政府提供的最低生活保障金过日子。

    男人的邻居是个年约七十的老太太。她毫无存在感,现在是死是活曾根都拿不大准,应该是靠养老金过日子。老太太的隔壁就是刚才那个糖尿病男,估计四十岁前就会翘辫子。这些人没一个过得像样的,就算闯进他们的房间,也偷不到任何值钱的东西。况且,去偷生活保障金,这未免太卑鄙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