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里的护士,但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年前后她早已退休了,她是如何不让施韦尔和帕特发现的呢?
叶广庭向上轻轻推开板子,从缝隙落下一层土,他赶紧闭上眼低下头。
“小心点儿!”轻子轻声说道。
叶广庭没吱声,蹬上一级梯子,慢慢把板子推上去放好。从上面流下来一些空气,江夏嗅了嗅,竟觉得其中夹杂的味道似曾相识,把他带到了很多年前。他见叶广庭已经从洞口爬了上去,扭过头来在轻子脸颊上轻吻一下,托着她也攀了上去。
来到上层,黑漆漆的目不视物,也没有一丝声音。江夏和叶广庭同时战战兢兢地掏出手机,却又不约而同眯起了眼睛,生怕在有光亮的一刹那看到恐怖的东西。
这是一间四五十平方米的房间。房子的顶挑得很高,墨绿色的墙群足有三米多高,墙裙以上有将近一米的留白。窗户很高很大,只是从里面用木板钉死了。
江夏手心冒汗,他知道这是哪里!他来过这里!确切地讲,他是随一九三五年的小法伊娜护士的记忆来过这里!房间的远端胡乱地停着三五台小号的床车,一前两后三个轮子。床车旁边是一个五层的木制格子架,格子里是几个一尺来高的玻璃罐子,在手机背光的映照下现出阴森森的光来。而罐中空空如也,所有的婴儿标本全部不翼而飞!这似乎是与几十年前唯一的不同之处。
轻子拽住江夏的衣袖。他翻过手牵住她。
原来这里就是波士顿儿童医院一处“不存在”的库房。恐怕就是一开始堆放“第三台”诊所全部家当的地方,由于年代久远早已被人们遗忘。加上儿童医院布朗院长对老朋友的刻意保护,以及法伊娜的爷爷坎丁顿医生已将大门做了改装,全世界恐怕再也没有人会想到这里还有间废弃的库房。更没人知道这里竟然连通着法伊娜的家!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帕特派出梅根寻找阿代尔标本却一直未果。而法伊娜能够不为人知地自由出入儿童医院人类辅助生殖中心也就顺理成章了。
江夏环视四周的陈设,似与几十年前一般的没有丝毫生气,又因很久没有人来过而更增添了一层干涩诡异的气息。他知道从这间库房的木门出去便是儿童医院几乎没被使用的一道阴森走廊。这里应该是法伊娜著写的这部庞大计划的终点了吧。法伊娜第一次走进江夏的记忆就是在这里,也许从这个门走出去,她也该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此时此刻江夏竟然有些失落。一个天真无邪、眼中对这个世界充满憧憬的灿烂的小护士出现在脑海,一个在夕阳下独坐在窗棂前的老太太的孤独剪影出现在脑海。她的眼角已然被岁月拉得低垂,眼中也被磨去了光亮,但那双眸仍有坚定的期冀。她望着远方,就像是将目光投射到多年后一个中国男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