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下子收得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手机根本照不了多远,但是他却看到了四五米远的地方从地下向上投射出的一团诡异的光!
江夏像被电了一下,手脚都僵住了。下面还有空间!亮着灯的空间!他不知道叶广庭和轻子是不是已经退了出去,这个时候他真切地感到自己的无助。有光就说明有人,那么他们刚才在屋子里的一举一动必然已经暴露了!他屏息倾听,通道里安静极了,又不似有人在里面。而这更让他感到不安。江夏向着光亮的方向谨慎地迈出了一步,尽量不弄出任何声响。
又迈出一步。两腿之间像是被夹子夹住了一般发紧、发空,血液全部涌到了脑袋里。离灯光越近,江夏把身子躬得越低,头顶都要冒出蒸汽来。临到最后,他几乎要趴到地上,鼻子里满是土腥味。定了定神,屏住呼吸,探出头去。洞口的下面是很细小的一长段烟囱般的通道,看起来竟有七八米长。灯光是从这个垂直通道尽头处的侧面发出来的,那里想必另有洞天。一架粗钢筋焊制的梯子一通到底,很粗糙,但涂上了厚厚的一层油漆。干燥的漆皮爆开,支棱着,翻起一张张小口,显然是很久没有人踩踏过了。
江夏闭上眼睛,一阵酸痛火辣涌上眼皮,几乎飙出泪来。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耳朵上,却只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法伊娜的房子在二层,而这个垂直的通道又细又长。一定是从房子的侧面通到了地下,所以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江夏不清楚刚才这一段路走了多久,也不知道通道下面会有什么,但他还是拿出手机给轻子发了条平安短信。
从垂直通道沿梯子下去是无论如何也要弄出些声响的,江夏想,探出头又往下看了看。拿手机的光照了下四周,他竟在脚边发现了一块拳头大的碎砖。
这想必是开凿密道时留下的,江夏拿起砖头掂了掂,着实有些分量。江夏换了个单腿半跪的姿势,左手撑地,右手握砖,对准通道下缘的墙面狠狠地砸了下去。砖头从狭小的通道飞速而下,准确地撞到侧墙上,从对面的小门洞里弹射了出去!江夏听到砖头打到一架金属的东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接着便再也听不到什么了。
他本是这么盘算的,如果下面藏着人,砖头砸下去怎么也能起到些震慑作用。也许在受惊吓的状态下那人扣动扳机放出一两枪,那么他准备转身就跑,回到纽约打包回国结婚生子忘掉这些本不该记起的事情。
然而种种设想都没有发生,这反倒让江夏紧张起来。他用力掰了掰锈蚀的梯子,很结实。这似乎断了他一切退缩的借口,他从地上又摸起一块碎砖头放进裤兜里,掉转身来顺着梯子一级一级地下去。即使手脚尽量贴近梯子,后背和屁股也会蹭到墙壁上,比江夏再胖一些的人便很难下去了。他下得很慢,尽量不弄出声响来。五六米的距离足足用了十分钟,江夏腾出手来倚靠着洞壁又发了几条短信。至少目前看来是平安的吧。他想。低下头从两脚之间往下望,灯光就在下面了,他距离地面大概还有一米半的样子。
江夏左手扶着梯子,右手取出砖头,双脚一纵从通道滑了下去,稳稳地站到地面上!他随即转身举起砖头面对着灯光来处。眼睛被黑暗中突如其来的灯光晃得发紧,但他还是看清了密室中的情形。房间不大,布置也简单,根本没有人。刚才他扔下来的砖头砸到的是一架金属床车,床车的平台上带有导流液体的凹槽和孔道,江夏知道那通常是医院里用来运送尸体或者做解剖用的。床车的边上是一个木质的平台,铺盖的白布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各式各样的手术器具,在灯光的照射下却也只泛出因锈蚀而大打折扣的丝丝寒光。平台的另一端是一组生物实验设备,有二氧化碳培养箱、摇床和离心机。这些都是江夏再熟悉不过的家什了,他知道这套东西是做基因工程和细胞培养的必备,只是年头看起来十分久远,少说也有二十多年了。奇怪的是,这些大家伙是怎么从那小小的通道运进来的?
房间的角落里是一尊陶瓷的洗手池和蠢笨的双开门冰箱。旁边是一只白色的玻璃门柜子,里面摆着三四只空的玻璃标本罐子,和之前见到的盛半截婴儿标本的罐子一模一样。所有的物什都落了一层细灰,有些时日没人照看了。地面上均匀地撒了一层薄土,那上面除了江夏刚刚踏上的几个脚印外再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这里是法伊娜的一间小型手术室和生物实验室!江夏想,也许法伊娜的父亲在她小的时候就在这里手把手地训练她所有的手术技巧,也许帕特一直寻找未果的死婴就在这里被调了包?困扰了江夏许久的问题似乎在这个秘密的地下房间里都能找到答案。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空气忽然莫名地有了些流动,凉凉的,江夏随之一惊!
如此深挖的地下室里怎么会有风呢?江夏学电视里的样子把食指放进嘴里嘬了一口,竖在身前感知气流的来向。
白色的柜子后面,和墙之间有约莫一寸来宽的空隙,风正是从那里源源不断地缓慢涌进来的。江夏把手放在空隙处感觉着。柜子后面一定有通向别处的密道!他弯下身抬着柜子下缘慢慢搬开来,和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