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砍去婴儿标本的半个身子,这需要多大的勇气?这是一幕何其可怖的画面!
“不不不,怎么没用?”沉寂了半晌,帕特把头摇得像个醉汉一般,“我造出来的人都有用!我们都是阿代尔的追随者!让他们这对真正的、伟大的兄弟永远活下去!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们还是要统治这个世界的!”
江夏感到帕特直直地、缓缓地伸出右臂,他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眼睛定定地从右手所指的方向望出去,似乎那里是阿代尔、阿道夫兄弟长眠的圣地一般。录音机中的演讲结束,掌声雷动,经久不息,接着开始播放纳粹党党歌《霍斯特·威塞尔之歌》。帕特嘴唇翕动,似在跟着合唱。
如果没猜错的话,阿道夫自然就是人称“希魔”的阿道夫·希特勒了。希特勒有没有兄弟江夏是不知道的,至于阿代尔是谁就更不清楚了。然而帕特言之凿凿以至近乎痴狂,却不由得人不信。
江夏脑中渐渐形成一个画面:希特勒曾经有过一个夭折了的兄弟叫阿代尔。他的幼小尸体被保存在“第三台”外科诊所,后来又被收入波士顿儿童医院。帕特用尽一生便是想从阿代尔的脑细胞中提取物质来复制出另一个希特勒来,以使纳粹的种族清洗大业后继有人。帕特这老东西从三十年代就发现了希特勒异乎寻常的野心和才干,于是盘算着多搞几个“希魔”出来,确实敢想敢做!只不过……江夏始终想不通的是,阿代尔毕竟只是希特勒的兄弟,就算在基因上有些相仿,可是用阿代尔的基因来复制希特勒确实有些牵强。而且,阿代尔为什么只有半截身子?
帕特放下已激动得汩汩冒血的右臂,收回憧憬的目光,停留在双胞胎惊恐的小脸上,不再说话。一股炙热的火气从胸口慢慢退了下去。
江夏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孩子,全身的汗毛一根一根竖立起来。
这个小孩,或者他边上的双胞胎兄弟,那眉眼,那嘴形,不正是幼年的施韦尔吗?
江夏一阵眩晕。
施韦尔是帕特的儿子?
…… ……
施韦尔是帕特的儿子!
准确地说,他是帕特用基因克隆技术造出来的!而施韦尔的基因全部来自一个假的“阿代尔”。
由于法伊娜的调包,帕特终于没有造出希特勒,却造出了施韦尔,自己的导师,还是两个!江夏几乎笑出声来,这还真他妈是一出好戏!
小施韦尔的目光那么无邪,似有很多眼泪要涌出来。另外的那一个已然没事人一般去看别处了。这让江夏不禁去想:依着自己导师的性格,也许旁边那个似乎对一切都很淡定、眼角没有肉瘤的小家伙才是施韦尔吧。那么眼前这个又是谁呢?他现在在哪里?但是无论怎样,施韦尔的身份已基本明晰,他多半成了帕特的工具,接替了“父亲”的工作“潜伏”在法伊娜身边以发掘她的记忆。而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阿代尔”的下落!
显然,在帕特的培养下,施韦尔最终成了一位神经生物学家。在他十七八岁的时候回到了波士顿,来到法伊娜的家成了她的一名房客。这样他便有机会探到婴儿标本的消息。然而他似乎并没有得手,于是辗转纽约,虽然表面上离开了法伊娜,施韦尔却一直在暗地里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等待机会。
帕特疲惫已极,就地躺了下来。江夏看到整个天花板都贴满了纳粹的徽标和希特勒的照片。两个小生命从一降生便包被在这样的环境中,那是怎样的悲哀?
“你们,没有阿代尔的基因,”帕特喃喃地像是自言自语,“没有阿道夫的基因……但是你们要为伟大的日尔曼民族尽忠。你们别无选择,直到阿道夫重生的那一天……”
两个小家伙自然不懂他在念叨什么,各自玩去了。
江夏心里发凉,竟为他们的命运担忧起来。施韦尔成了著名的教授,而另一个呢?是不是两兄弟都成了隐藏在新世界中的纳粹分子?
记得法伊娜曾对詹奎斯说过一段没头没脑的话:“帕特有两颗炸弹,当第一颗不响的时候,他会毁掉它。然后用第二颗去替换。”
这个人,会不会是指帕特?两颗炸弹,是施韦尔两兄弟?
联邦调查局的侦探在儿童医院陈年墙体中发现的尸骨,十有八九是这两个孪生兄弟中的一个。虽然法伊娜闭着眼睛,但凭着她外科学的天赋和对人体骨骼系统的了解,她一定摸出了重要的线索。她这才放心地将余下的任务托付给詹奎斯,才会在音乐会见到詹奎斯时把帕特的脑细胞交给了他。
江夏莫名地有些兴奋。原先事情主线中缺失的环节正在慢慢连接上。最有可能的情况似乎是这样的:帕特在发现没有克隆出阿道夫·希特勒后只能改变策略。他自知根本不是法伊娜的对手,已经无法亲自出马,便转而让他的孪生“儿子”化名施韦尔去接近她。正如法伊娜所判断的,帕特首先派出了兄弟中的一人去哈佛上学,租住了法伊娜的房间,并结识了詹奎斯。但是这个人并没有按照帕特的旨意去行事。当帕特嗅到了危机和背叛,便指使第二个“施韦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