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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基因·希特勒基因去向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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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铁肺(7 / 7)
    好在江夏已经确知法伊娜好端端地活到了一九九七年以至更久,这让他心里安稳了许多。

    然而眼中的泪水却不听使唤,渐渐填充了整个眼眶,眼前本已昏暗的景致任由泪水冲刷得更加模糊。

    江夏知道,这段记忆又即将过去了。

    果然,他再也看不到什么了。耳边却响起了一些声响,有提琴、小号、黑管,一片一片地乱响,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旁边有人在说话,听不清什么,但人似乎很多,并不像是危险的境地。眼前渐渐亮起来,发白,明晃晃的光照在眼皮上,但他仍然什么也看不到。

    江夏明显感到气短,身体不像刚才那样热,手脚的关节处也隐隐有些发紧,沉重,有痛感。

    坏了!怕是一九九七年詹奎斯邀请法伊娜听音乐的那个夜晚!

    江夏不由得攥了攥拳头,这是他检验法伊娜年纪的快速而有效的方法。自己的拳头有劲儿却使不出来。法伊娜的拳头软软的没有一丝气力。

    “法伊娜。”身边的人叫她,江夏留心倾听,有些沙哑的声音,那应该是詹奎斯。

    “你怎么好像有心事啊?”

    法伊娜没有任何反应。

    詹奎斯显然对这位房东老太太一贯的淡然态度早已习以为常,所以并不以为意,接着说道:“演出就要开始了。你来听听他们演奏得如何。在设计音乐厅改造时,我们降低了后部的回响时间,更改了两侧的材质,所以声音应该会更宽更亮。”

    法伊娜慢慢念叨:“你的想法不错,但是建筑公司并没有帮你实现。你不觉得后方的残响还是有些过大了吗?另外你舞台上方的天棚云朵的材质选择得不好,角度也有偏差。导致音乐厅前部的音乐流动性不好,声音会显得干涩。”

    詹奎斯没有说话,显然被法伊娜精准的判断惊到了。

    江夏也惊了,不是因为法伊娜在声音方面的造诣,而是感叹于她居然说了这么多话!

    “你说得真对!在建造天棚云朵时我要的材料没有了,为了赶工期只好修改了设计,改用其他材质。而后为了弥补这一损失我调整了云朵角度。没想到还是被你听出来了。”

    “希望你把今后的任何设计都当成一件艺术品来做。不要为金钱和时间而牺牲自己的理念。”

    舞台上的乐器调音声响渐渐隐去,全场寂静。詹奎斯拿手轻轻拍了拍法伊娜的手背,表示他一定谨记在心。

    掌声从音乐厅的一个角落响起来,继而带动了全场,还伴着一两声喝彩。指挥家走上舞台。

    “小泽征尔!”詹奎斯压低声音说道。

    法伊娜用双手遮在脸侧,手指轻轻按揉额头,然后竟然睁开了眼睛!

    周边的景致逐渐显出轮廓,但仍有一片乌涂涂的白光在眼前。

    法伊娜原来并没有盲!模糊的白光也许只是来自白色的隐形眼镜罢了。江夏用心体会了一下,法伊娜的眼珠上确实有一层薄薄的硬物。

    这可奇了,好端端地扮盲是什么来由?江夏似乎懂得法伊娜的用意,又仿佛不明就里。也许她早已知道自己身边潜伏着意图获知婴儿标本下落的人,只是无从判断究竟是谁。所以她假扮失明,这样既可以松懈对手防线以露出马脚,又也许……也许这个世界本不值得她看吧!

    指挥家花白的头发蓬松但不凌乱,东方传统的对襟礼服罩在白色高领衫外,那正是波士顿交响乐团的终身指挥小泽征尔。

    掌声渐息,音乐响起来。

    法伊娜看到了她喜欢的音乐家,满足地重又闭上眼睛,放下双手。

    “你还好吧?”詹奎斯凑过头来关切地问。

    法伊娜点点头。

    江夏觉得心里一股烦闷了他许久的念头重又涌现上来,那似是一团难解的结,从来没有被理顺过。

    法伊娜在黑屋子里被绑在椅子上提取脑细胞的情景浮现在江夏眼前。虽然房间里什么也看不到,但是詹奎斯跑出去之后对他女秘书说的每一个字江夏都记得真切:你先回去,明天九点到我办公室,嗯。

    江夏长吸口气。

    不对,有哪儿不对!症结就在这里!

    他说话的口气像极了一个人……

    施韦尔!

    那个独特的“嗯”是其他人学不来的!

    江夏心里浮躁起来,他真希望叶广庭这就把他拖出去。他想把这个发现跟人唠唠。

    施韦尔,施韦尔!会是他?

    当叶广庭对他说起施韦尔在一九九七年去了西班牙时,他心里一直固执地认为那只是巧合。而现在,江夏心里痛苦莫名,指导了自己两年的老师怎么会是这样?

    施韦尔把法伊娜绑起来,又故意找人叫出詹奎斯的名字来离间法伊娜和詹奎斯,这是意欲何为呢?如果说他因为要搞他的研究所以需要取些法伊娜的脑细胞,为什么不名正言顺地和他们的这位老房东说呢?江夏似乎看到了施韦尔佝偻的身形和蓝灰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