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也许就是子虚乌有根本不存在的!
江夏嘴角一翘笑了笑。法伊娜的睿智实在让人无法不佩服。那位旁听者如果因此便去了西班牙找到格里戈·高斯坦,那么等待他的不知道将是什么了。可是施韦尔其时应在纽约,如何会在波士顿呢?而法伊娜提到的酒是怎么回事?她言语中提到的不该给的人又会是谁呢?
江夏倒是觉得,如果法伊娜的一番话确实是说给房间中的偷听者,那么那个人应该是詹奎斯。那晚法伊娜被绑缚在实验室中一定也洞察到意欲窃取她脑细胞的人是詹奎斯,于是便设计了一个补救的办法,让他去西班牙寻找高斯坦,以酒作为暗号来交换婴儿标本云云。至于施韦尔身上的限量款皮带,也许正是詹奎斯去了西班牙买来送给他的呢!
江夏又轻轻摇摇头。
“你丫又哭又笑的还好吧?”叶广庭问。
“想起个事。”
“你丫想事怎么还挂相儿啊?表情这叫一丰富!喝酒,来!”
两人碰杯喝了酒,叶广庭直了直腰板,问:“你想的这事八成和你老板有关吧?那孙子为什么单单在一九九七年去了西班牙?去干吗?”
“你知道答案哪?”江夏反问道。
“我没答案。我要是你我就不去想!你如果觉得这事挺神秘挺有意思的话,那就多录些梦来看着玩,多去老厂房瞧瞧法伊娜的生活,不就完了吗?还真替他们的命运操心哪?”
“我不这么看。”江夏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不光是他们的命运,还关系到我的命运。法伊娜的记忆植入了我的大脑,人家是要拿回去的。就像我好端端地走在街上,兜里被塞了一包钻石。这可未必是件好事,最后黑白两道都得找我!”
江夏眯着迷蒙的双眼看着叶广庭,带着看破红尘的颓废,接着说:“就我这件事来说,法伊娜之所以指使人把她的记忆移植到我的大脑里,这一定有她的原因。她说要靠她的记忆来拯救我,拯救这个世界呢!而且看起来有不少人对她的这段记忆感兴趣,正想尽办法得到它。我,作为法伊娜记忆的载体卷了进来,身上的担子不轻啊……你想想,詹奎斯可不是善茬儿啊!现在你把我老板也牵扯进来了。再加上法伊娜和帕特,谁知道这四个人孰正孰邪?这还不够呢,轻子又来添乱了!”
叶广庭打个哈哈:“说来说去还是轻子闹的!”
江夏苦笑一声:“哥们儿最近一直是过敏性脑炎,看谁都有问题。不好意思,最近我还怀疑过一件事,和你有关。今天就着轻子这档子事儿咱俩也把话说开了。你还记得上次从美国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密码的事吗?”
叶广庭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江夏:“你丫吃错药啦?谁告诉你什么号码?”
“老厂房的密码啊?还有土炕路,不都是你在电话里告诉我的吗?”江夏拧起眉头,刚才装出来的那副不羁模样一扫而空。
叶广庭摇摇头,丝毫没有逗江夏的意思。
“你,给我打电话,”江夏仍在坚持着启发他,“咱们还聊了好多别的事,杨珊啊,滑雪啊什么的,想起来没有?然后你说从我录着梦境的光盘里看到一个老式路牌,上面写着‘土炕路’,想起来没有?还有一串手写的数字,你一个一个地念给我。想起来没有?这到底是他妈的谁失忆了!”
江夏越说越急,叶广庭愣愣地听着,不住摇头,伸手拍拍江夏的胳膊想让他先冷静冷静。
“首先呢,我确实没打过这个电话。”等江夏安静下来,叶广庭放缓了语气说道,“我是接到轻子的电话后才知道你出了事。至于土炕路,是我在飞机上收拾包的时候从你的录像碟片里翻出来的,就一字条。老厂房和激活法伊娜记忆的密码都是我回到国内以后才听你说的,之前我真的一无所知,你的那些梦境录像从来没有过这些东西。”
叶广庭一脸严肃,虽然这个朋友善于开玩笑、调弄人。但是此时此刻江夏却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戏谑的痕迹。江夏渐渐感到后怕,全身像爬满了冰凉的、蠕动着的蚂蟥般难受不堪。
“真的不是你……”江夏喃喃道。
原来还是钻入了别人设好的圈套。那晚告诉他密码的人显然熟知叶广庭的说话语调和调侃方式,他知道杨珊与叶广庭的暧昧关系,知道江夏曾在临走前给了叶广庭一些录有梦境的光盘让他去看去解读……但是那人疏忽了一点:他不知道叶广庭曾经非常热衷于组织大家去Snowmass滑雪!
江夏头脑清醒了不少,那通电话之后,他确实起过疑心。那晚当他问起来,电话那头好像突然不知道Snowmass为何物一般。一开始说没去滑雪,后来又说还行。什么还行?那小子怎么了?是那小子吗?可如果不是,又有谁像他那么说话呢?这些疑点并没有阻碍他来到土炕路,也没有阻碍他按下那一串密码,全是因为自己的莽撞和对叶广庭的信任。
江夏后怕起来。
难道是周轻子策划的那通电话吗?
江夏的心猛地下沉,像落入了冰窖,“周轻子”这三个字一刹那浮出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