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查他是谁,反倒来问我呢?”
弗勒踱了过来,慢条斯理地说:“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我们的确查验了死者的毛发和一些残余组织,DNA的分析结果和我们数据库中的记录不吻合。二十年前我们的记录还很不完整,没办法收集到所有人的生物特征数据。”
“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人失踪。”法伊娜淡淡地说道。
房间重又陷入阴冷,江夏只听到冷气口的咝咝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弗勒说道:“汤姆,死者生前有没有什么生理上的特征?大约有多高?”
“嗯,身高大约五英尺五英寸,其他特征……”老汤姆在翻看着记录本。
江夏寻思道,五英尺五英寸大概就是一米七上下,对外国人来说着实不算高。如果说被人打断了两根肋骨,那人也不会太胖——没有厚油做缓冲。他想象着死者被人从后面死命地勒着脖子紧紧地压在墙上,那绳索一分一毫地勒进皮肉,截断气管。那人双腿胡乱踢蹬着,手臂在空中挥舞,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一时三刻,没了气息。
汤姆接着喃喃地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单从骨骼上看不出什么特征了,因为在水泥里压的时间太久,很多骨骼结构都变形了,说不太好。我们准备做一些超声波检验和共振实验看看有没有进一步的发现。”
停了一下,弗勒似乎对汤姆的检验结果并不大满意。他转向法伊娜:“法伊娜太太,你回忆一下,你是否曾经认识一位五英尺五英寸高的年轻人,后来又失去联系了?在他身上有你的头发,你们应该比较相熟的吧?”
法伊娜转过身径自向外走去,一边除去胶皮手套,一边抛下一句:“我认识的人大多是这么高的,他们都没有失踪。”
“你认识一位叫帕特的人吧?”纳什在身后喊道。
法伊娜停下脚步,江夏明显感到心脏霍地缩紧,脸上有些发热。这是他这一回第一次感觉到法伊娜的情感变化。
“怎么了?”法伊娜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沉寂了半晌,法伊娜转过身来,摇了摇头。
“你最后一次见到帕特是什么时候?他有子女吗?”
法伊娜沉静地思索片刻:“一九六四年。那之前他没有子女。”
“那之后呢?”纳什问。
没等法伊娜回答,弗勒说道:“谢谢你法伊娜,我们派人送你回去。想起什么的话请和我们联系。”
以法伊娜的性格,江夏想,即使想起什么也不会跟你们联系的,再见吧。
<er">二
吃过一顿简单的自制午餐,法伊娜准备午休。好在法伊娜一出停尸间就把手彻彻底底地洗了几遍,否则江夏摸过尸体的这股别扭劲儿可就难过不堪了。法伊娜洗起手来认真仔细,和年轻时一般无二,甩净残水后同样用一只小瓶子里的液体护理双手。这是她一辈子养成的职业习惯吧?那双手摸起来细嫩软滑,灵动至极,哪里像是属于八十岁的人的。
躺在床上,江夏感觉全身骨节酸痛,腿上松垮垮的肉不住地颤抖。法伊娜半坐起身,摸到床头一杯淡盐水一口一口地喝了。
慢慢地,皮肉不再抖动,但身上仍酸软无力。法伊娜沉沉睡去,而江夏却睡不着。联邦侦探似乎在怀疑死者和帕特有什么关系。按年龄来看,帕特本人可以被排除了。帕特的儿子也不大可能,按纳什的说法,死者应该生于五十年代后期,那时候帕特已经快六十了,说是他的孙子倒有可能。
弗勒和纳什可能查到了法伊娜年轻时与帕特之间的情事。上次江夏见到那个四十岁老男人是在一九三五年。如此说来,帕特在利用完法伊娜后,还是选择了消失,从而给小护士带来了一生的伤害。以至直到今天,一听到帕特的名字,这个对任何事都不再起波澜的老太太还是无力自拔地动容了。
正想着,江夏听到法伊娜轻声地说起了话。
“亲爱的孩子……”
老太太可能是发了梦。江夏想。
“我知道你在听,在听我说话。”
江夏浑身一震,他驱动眼球环顾四周,仍旧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要怀疑,我就是在对你说。我知道,你是中国人。”
江夏沉寂了片刻。这真是见了鬼了!法伊娜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存在的?莫非她一直都知道?
“无论你是在什么年代、什么地方得到了我的记忆,既然你看到了我所见到的,感受了我的感受,经历了我的部分重要的经历,那么这说明你并没有好好利用你所拥有的财富……你所拥有的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被用来摧毁整个人类文明,也可以成就伟大的进步。然而遗憾的是,你险些选择了前者……你需要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要你学会摒弃它的邪恶……”
江夏听得一头雾水,但此刻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法伊娜在一九九七年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她的记忆会在若干年后被别人看到。而这个人的责任是要循着她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