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天就莫名其妙地咽了气。坎丁顿对死者做了详尽的解剖查证都没有找到原因,他请来了警察勘察现场也一无所获。没办法,坎丁顿只好关门大吉,郁郁不乐了几个月后也一命呜呼,留下自己的妻子和刚刚诞生的儿子。
这让人们又联想起萨莱姆市在十七世纪末期关于女巫的传说和由此引发的大惨案。当时的萨莱姆还只是个小镇,镇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约翰·普南从外面请来了一位大商贾萨缪·帕利斯来做镇长。经过一番审视,帕利斯接受了这份工作,带着妻子伊丽莎白和他们六岁的女儿贝蒂,还有一名买来的西非女奴提图巴一起搬进了萨莱姆镇。
一六九二年的冬天特别的阴冷,镇长的女儿贝蒂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她不时上蹿下跳,用身体撞墙,在家具下面钻进钻出,痛苦地扭曲着身体……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病。而没过多久,贝蒂的两个玩伴也都出现了相似的症状。人们请来大夫查看,得出的结论是一种超自然的力量在支配着几个女孩子,他治不了。
言论一出,镇子里面就乱了套。在那个时代,人们是相信神鬼的,传言纷纷而起,说是有女巫在作祟。镇长家的邻居是一个叫玛丽·西伯蕾的女人,她宣称自己会降伏女巫的法术。于是她让帕利斯镇长家的女奴提图巴用那些得了病的女孩子的尿加上黑麦粉烤制成面包然后拿去喂狗。因为在当时,人们传说狗是女巫用来传递其邪恶魔力的工具。当然这个办法没有起任何作用,相反,又有几个女孩得了这种怪病,人们开始怀疑起这个叫提图巴的黑人女奴。因为有人听到她在哄贝蒂睡觉的时候讲关于伏都教的故事。那是一种流传在黑人中的崇奉巫术和魔法的宗教。大家都说提图巴本人就是女巫,是她对镇里的女孩子施了魔法,在烤制黑麦面包时又做了手脚,使病人的症状越发严重。
镇子里的居民把提图巴和另外两个被怀疑为女巫的妇人抓了起来逐个询问。奇怪的是,提图巴一开始说自己的无辜的,后来突然改口,承认自己就是女巫,而且说自己时常骑着棍子在镇子里飞来飞去,还曾经和魔鬼对话。接下来这个女人开始信口开河地指证和她是“同伙”的女人们。愚昧的人们听信了她的话,先后处死了二十四个无辜的人。大部分是被吊死的,还有一个人是被巨石活活压了两天压死的。提图巴当然也被处死了,但是后来有人说曾经在冬夜的迷雾中见到过一个骑着棍子飞行的女人,那样子就像是提图巴。
“萨莱姆镇的女巫审判”是美国历史上有名的一个大冤案,当时新上任的政府检查了所有被处死的人,没有发现传说中的女巫身体上的痕迹。没过多久就发表了公开信说明审判的结论是错误的。
可是当“第三台”医院的病人不明原因地死去,人们又旧事重提,认为是提图巴没有死,回到萨莱姆复仇来了。一时间人心惶惶,却再也不敢随便处置人。见到坎丁顿关了医院,又郁郁而终,于是作罢,也不再去难为那对可怜的寡妇和遗孤了。至于那些死在“第三台”的倒霉鬼,也没有人再做任何进一步的调查。波士顿儿童医院将“第三台”的文字材料、仪器设备逐一做了清点并进行了收购,出了一笔钱给坎丁顿的妻子让她们母子生活。
<er">四
又值了一通夜班,法伊娜回办公室取了件小的棉斗篷披在身上,拎着一只中等大小的皮包,拖着疲惫的步伐准备回家睡觉。楼道中的灯已经熄了,阳光从宽大的窗户射进来,江夏也终于见到了天光。楼道远端传来嘈杂的人声,走近了原来是人们在带着孩子挂号。九月下旬的波士顿已经很凉,人们大多穿着毛皮大领的风衣或呢制大衣,或牵或抱着自己的小孩挤成一团在等着叫号。只有一名护士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子后面写写画画,不时接听一下电话,然后把下一个病人叫去不同的诊室。法伊娜见得惯了,没多理会。江夏却觉得新鲜,敢情美国人在看病时也曾经是如此的不堪!
一九三五年的美国天色更加清澈透亮,初秋凉丝丝的空气吸到肺中格外舒适。儿童医院主楼两侧贴着外墙排满了老式的、带雨篷的童车。与医院隔街相望的空场正在修建一座新楼,已有不少工人聚集在钢筋水泥柱和木头桩子前面。他们有的头戴安全盔帽,有的却仍戴着礼帽,正把自带的午餐盒集中放在一起。工头穿着脏兮兮的衬衫和马甲,举着一支铁皮围成的锥形话筒在喊着什么。旁边戴着鸭舌帽的少年往叫到的工人手里分发着白色的纸条。所有这些都吸引着江夏的目光,真希望法伊娜走慢点儿,自己好多浏览浏览。可是小护士似乎归心似箭,匆匆上了一辆刚到站的棕红色的有轨电车。这个样式的有轨电车一直保留着,只是后来变成了绿色。江夏来波士顿时还坐过,那只不过是依着原来的样子复制的罢了。江夏知道波士顿的有轨电车始建于一九○几年,那么他现在坐着的应该是原版了。他不禁有些得意,但转念一想,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到二○一○年去和叶广庭周轻子他们炫耀,心里又难过起来。
车子叮叮当当地行驶着,街道显然是宽了不少,两旁也没有什么建筑。来往的车不多,大都是福特和雪佛兰。高耸肥大的前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