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了?
江夏对波士顿红袜队的这段故事很熟悉。自从这支球队在一九一八年拿到了全国总冠军之后就没有再问鼎这项桂冠,一直到二○○四年。原因是红袜的老板把自己的投手贝博卢斯卖给了纽约洋基队。于是气愤的贝博卢斯诅咒道:你迫使我转会,那么你红袜就再也别想碰总冠军了!
这个诅咒竟然变成了现实,之后的八十六年里,波士顿红袜队想尽了一切办法就是没能拿到总冠军,而纽约洋基队却二十六次问鼎。
这是什么时候的报纸?贝博卢斯的诅咒在二○○四年已经被破了,现在还写这些鸟东西做什么?
法伊娜正在浏览文章的内容,江夏移开目光去找这份报纸的日期。
厕所的灯光太暗,江夏揉了揉眼睛。情况没有改善,这才想到,他是通过法伊娜的眼睛在看,如果她看不清,自己再怎么揉眼也无济于事。
幸好法伊娜并不着急翻页,江夏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日期:一九三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天哪……
真的时空穿梭了。
江夏有点儿晕,虽然这是自己想到过的可能性,可一旦被证实了还是很难接受。首先一条就是还能不能回去,怎么回去?
几个小时前还和轻子通了电话,可现在却到了另一个时间地点,还变成了一个女的。这叫他妈的什么事啊?
大晚上的和轻子一起去喝喝茶唱唱歌有多好。去他妈什么土炕路的老厂房?如果说几分钟前江夏还抱着一线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的话,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没了主意。
江夏曾经看过一部美国电影,叫作《傀儡人生》,讲的是一个表演木偶戏的人通过一个隧道样的空间来到了一个电影明星的身体里。他同样可以感受那“宿主”的一切,并且到后来他也可以像操纵自己的木偶一样操纵那影星。自己是不是也进入了那空间?只是电影中的穿越是实时的,而自己却跑到七十五年前的一个小护士的身体里!
就在江夏眼睛发直、脑子里一团乱糟糟的时候,法伊娜把报纸重又别回把手里,收拾停当。她来到洗手池旁对着镜子照了照。江夏借机再次仔细端详自己“投胎”的这位美国小美女。这真是一张俏丽的脸,灰蓝的眼睛透出一种欧洲贵族般的典雅,金色的头发高高束起,把这张尖尖的笑脸衬托得尤其漂亮。她拧开水龙头打湿了手。法伊娜从水池上的肥皂盒中捏了一块油腻腻的肥皂搓出很多泡沫。她手心手背地揉搓着,十分仔细。接着并拢左手五指在右手掌心来回擦抹,然后又照此清洁右手的指甲缝,最后把双手放在水龙头下转来转去地冲淋。前后洗了足有五分钟,法伊娜终于关了水龙头,把手上的水甩去大半,又从护士服的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拔出木塞,倒出几滴透明的液体在手心手背均匀地涂了,拿胳膊肘夹了病案走出厕所。
走过一道连廊,法伊娜来到被称为一病区的另一座楼。虽说是九月底,楼里的暖气已经在烧了,很是暖和。病房很大,顶子足有五六米高。造型肥大的白色陶瓷洗手池安装在低矮的位置,是为适应小病号的身高而设计的。房间里是一个个由两米高的薄板子挡开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有一张小号的白色病床。每个病房的门口都挂着牌子,上面写着房号和住在里面的小病人的名字。江夏看到牌子上还注明道:波士顿儿童医院。
法伊娜一个病房一个病房地探头找。由于时间还不算晚,孩子们大都没有睡,他们穿着条纹的病号服,有的在床上坐着,有的三两捉对玩着游戏,见到法伊娜都会咧嘴笑笑并向她摆摆手打招呼。
一位在床边和孩子说话的女人见到法伊娜后微笑着走了过来。那女人二十出头,穿一套大翻领的呢子大衣,粗跟的中高跟鞋,头发盘起在后面,头戴一顶俏皮的小礼帽。这装束无论是在三十年代还是复古风日盛的现在都显得十分时尚。那人文着细细的眉,打着淡淡的眼影,嘴唇涂得暗红、精致。
法伊娜停住脚步,惊喜地叫道:“梅根!你怎么在这儿!”
梅根快走两步和法伊娜抱着摇了摇,说道:“我表弟住院了,这个小可怜儿!”她偏头指了指坐在床上向这边张望的小男孩:“他叫丹尼尔。”
“嗨!丹。”法伊娜朝小男孩打招呼,丹尼尔向她挥了挥手。
“他怎么了?怎么不住你们医院?”法伊娜问道。
“丹尼尔今天一直咳嗽,库普医生诊断是急性肺炎。那个老头子还给咱们上过课呢记得吗!我们医院可没这里好!再说,这样我就能常常见到你啦!”
法伊娜嫣然一笑,兴奋地说:“辛蒂好吗?好久没见真想你们呀!”
“我也好久没见辛蒂了,恐怕已经嫁人了吧。班上就你最小,还小出那么多,当然不用考虑这些事啦!哦,刚才我撞上古丝特莉校长来查房了,”梅根说,“她还是那副严厉样子!她还认得我呢!”
“她记性可好呢!”
“可我就是不喜欢她。”梅根说着向走廊两侧望望,笑着压低声音,“谁让她当初不推荐我进波士顿儿童医院的,却推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