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向旁边车里张望。
出租车后排座上有一对男女。男人的头把他身边的女人遮挡了一大半。
江夏努力变换角度想看清那个女人的模样,但是没有成功。
“找着没有啊?”叶广庭不耐烦了。
“都给你!”江夏把整个包递到前排。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江夏关心道,仍盯着左边的出租车。
“还是老样子,上了一天课。”
“干吗呢?”江夏尽量不要让夕亭问自己要去做什么。关于这次旅行他并没有对夕亭讲。
“我开车出去买菜,呵呵。”
江夏觉得夕亭的这两声笑来得很是古怪。
叶广庭低头挑CD,没注意前方的车子已挪开几米的距离。后面的车拼命地按喇叭催叶广庭。江夏用手盖住麦克风,怕陈夕亭听到这边吵闹的声响。
“妈的。催个屁啊!”叶公子不乐意了,赌着气就停在原地不动窝。后面的司机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鸣笛泄愤。
江夏忽然痴痴地愣在那里!他明明听到电话那头也传来相同的喇叭声!
“外面吵死了,”夕亭抱怨道,“大家可能是要去波士顿看棒球赛吧。你说人家波士顿比赛,罗德岛的去起什么哄啊?”
“都、都算新英格兰地区吧?这块地区就这么几个小州当然得互相、互相多照应着点儿,再说你们州也没有棒球队,要看当然是看红袜了……”
江夏都不知道自己乌里乌涂在说些什么,他拿手重新把电话按住,探身小声对叶广庭说:“你帮我按几声喇叭,两长一短。”
“干吗?”叶广庭和轻子都回过头看江夏。
“按吧,一会儿告诉你。”
叶广庭照做了,两长一短。
江夏果真从电话里听到两长一短的喇叭声!他支起头看旁边车里的男女,心里像被掏空了一般。那女子从旁边男人的臂弯中直起身子,仰起脸充满厌恶地向远处的车水马龙张望了一眼,那不是陈夕亭是谁!
江夏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
“这人都疯了。你那边没什么事吧?你今天的反应好像很慢的。”陈夕亭靠回男人的怀里继续讲电话。
“我没事儿,我们这儿也堵着呢。晚点儿给你打吧,啊。”
“那亲一个吧,姆嘛!”
江夏挂了电话,躬着身子仍往旁边车里瞧。只见陈夕亭把手机收起来,却仰起脸笑吟吟地和身边的男人亲了一下嘴。
车子外面的天空就此阴沉下来,从车窗缝隙中强挤进来的秋风飕飕地灌入江夏的脖领子。那是一种透入骨髓的寒冷,让他的身子不住地发抖。一些细小的热量随抖动而产生,但转瞬便湮没在这无边的绝望中。
江夏粗重地喘息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叶广庭觉得江夏很不对劲儿,却不知道该问他什么,只好继续用眼睛漫游着街边行走的漂亮女孩。而轻子则神色黯淡地瞥了眼江夏,然后转回头去闭目养神。
车里没人说话,叶广庭把音乐声音稍稍调大。姜昕的老歌《啊咿咿》轻快中略带些伤感和无奈。木吉他松脆的音色被车内音响表现得很漂亮。叶广庭嘴里轻声跟着姜昕一起啊咿咿着。轻子静静地听着歌词:
江夏心里乱极了。他甚至希望叶广庭这就掉转车头回去,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恶狠狠地抽上两支烟然后躲进大棉被里不再出来。
过了几个街口,路况渐渐好起来。焦急的出租车们轰足油门超起车来。叶广庭也见缝插针地跑起来。江夏茫然地瞟了一眼轻子,她正闭着眼专注地听歌,长长的睫毛不住抖动着。
车子很快上了北去的九十五号高速公路。旁边多了很多庞大威武周身涂满鲜艳色彩的大货车呼啸奔驰,在被雨水打湿的柏油路面上扬起一片片白色的水雾。
叶广庭把车窗打开一寸宽的缝,风声骤然而起,车里空气也流动开来。
“上烟上烟!憋死我了!轻子,你不介意我们冒一根吧?”
轻子一笑:“在你车上我有什么办法?”
江夏从书包里摸出烟来,动作懈怠而迟缓,他将两支烟同时放在唇上,用打火机在上面燎燃了,递一支给叶广庭。猛嘬了一大口,江夏感受着生满倒刺的灰蓝色烟雾慢慢侵蚀自己肺部的每一寸空间,每一道隔隙。那烟雾将他的灵魂托起,暂时地离开了躯壳,上升,旋转,做一会儿无主的孤魂野鬼,似乎从此欢乐悲伤都与旁人无关。
轻子把她那边的窗子也打开了一些,风吹乱了头发。她眯起眼睛望着窗外。
<er">四
车子不久便进入常被简称为“康州”的康涅狄格州。耶鲁大学就在康州的纽黑文市,与纽约的哥伦比亚大学、康奈尔大学,新泽西的普林斯顿,麻省的哈佛和麻省理工,以及新罕布舍州的达特茅斯大学连成一线,成为著名的常春藤盟校。通常来回纽约和波士顿的人都知道,看到纽黑文就会有乐观的人说路途已然过半,而悲观的人说还有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