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一大聚集地,大家见得多了倒也相安无事。所谓的实验室主任要负责与实验室运行相关的一切事务。包括仪器设备实验试剂的采买,人员招募和绩效评测,以及与合作者的关系维护等,着实有些权力。当初正是亚当面试的江夏,当然最后拍板的还是施韦尔。此人工作倒也勤勤恳恳,只是江夏觉得被这么一位忸怩作态的男人监控着十分憋屈,却也无计可施。施韦尔似乎挺重用亚当,毕竟共事时间长了也有些默契了吧。
江夏微微叹了口气,受惊之下竟忘了看他穿的什么鞋。那细碎的皮鞋声音是不是他的也便无从考证了。这真是个怪人!
施韦尔博士的办公室在隔壁,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出人意料地,施韦尔在屋内答了话。原来看似空无一人的楼层里竟然有不少人在加班呢!江夏不由得后怕起来。
他推门而入,点头致意后第一眼便看向施韦尔的鞋。
施韦尔踏在一双毛绒拖鞋上,旁边是一双旅游鞋。江夏清楚,在办公室穿毛绒拖鞋是施韦尔的习惯。旁边的旅游鞋可以说明他并不是刚才在实验室外的人。
施韦尔问道:“没在家过周末?”
江夏附和着笑笑,觉得脸上像是被涂了一层油漆般干涩而紧绷。他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来看看,有点儿问题想问你。”
“我正想找你呢,”施韦尔打断他自顾自地说,“你给我的那段录影我看出点儿奇怪的东西。”
施韦尔熟练地打开电脑,输入密码,把一张他亲笔写了“世界第一份记录下来的人类梦境”的光盘放进驱动器。那笔迹充满了骄傲。
“你绝对想不到我看见了什么,这太有意思了!”
江夏听着施韦尔的话,回想着他录下的自己的梦。那天一共看到了两个梦,自己留下了一份有周轻子的,另一份给了施韦尔,不过是打打杀杀的枪战片,能有什么东西让施韦尔如此兴奋呢?
画面出来了,几个人在奔跑,然后中弹倒下,又起来继续奔跑,伴随着扬声器里带有咝咝杂波的呼喊声和似是而非的枪炮声。
“我也做过这样的梦。”施韦尔笑着说,随之放慢了画面的进度,再放慢,最后停住。
“注意看,夏,注意看马上从右侧进入画面的这个人。准备好了吗?”
就在这时,江夏听到施韦尔办公室外一个人走了过去,皮鞋的声音!
“嗯?”施韦尔仿佛看出他心不在焉。
“好了,抱歉。”
江夏挤了下眼睛紧盯着屏幕。
施韦尔按下播放键。
一个穿浅色衣服的人跑进画面,在画面中央停了一下,以很快的速度望了下“镜头”,那表情似是十分惊恐,紧接着又掉转身从右侧跑了出去。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施韦尔并没有停止播放,仍盯着画面,直到大约五秒钟后才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江夏说:“怎么样?你看到什么了?”
江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他的确觉得这个后来进来的浅衣人有些奇怪。
“你不觉得这个穿白衣服的人和其他人不大一样吗?”施韦尔把这一段设成循环播放,然后问道。
江夏犹疑地点点头,慢慢地说:“是不太一样,和整个画面不协调的感觉。首先,其他人都是深色的装扮,而唯独这个人是浅颜色。”江夏看一眼正在点头鼓励的施韦尔,继续说道:“另外所有人都是右侧进左侧出,只有这个人中途折返。”
“还有吗?”
“这个人像的清晰度和其他人也不太一样,现在看上去倒像是后期生硬地填上去的一般。可是,梦是很随机的东西……”江夏说道。但是在他经历过丁西武的事情之后已经不能确定自己的最后一句话是否还能成立。
“那好,来说说你认为梦是怎么形成的,嗯。”
“对我来说,呃,梦是记忆的碎片……”
梦是记忆的碎片?
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让江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又说不清究竟是什么。
“梦是记忆的碎片?这个大家都知道。你说说你的想法。”施韦尔循循善诱地说。
江夏刚才所说实在是没经过大脑,他决定自由发挥一下,也许能找出些头绪。
“我是这么看的。人的所看所想都会在大脑中留下印记。一个人看的东西比看到的东西要多得多。”江夏语调中特别强调了“看到”的“到”字。
江夏试探地望了望施韦尔,对方没有太多表情,只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
“我的意思是,所谓‘看’,是指眼睛接收到,或者说记录到的信息。所有这些信息都被储存在大脑的某个角落。而所谓‘看到’,是大脑对这些信息的反映。我是说,在人眼视野内的都可以被‘看’,都可以被记录在大脑中,但是大脑并不能把所有这些信息都转化成印象。更形象地说,很多东西可以从你的眼角溜进大脑然后躲进一个角落。也许就留在那里而永远不被发现,也不会形成任何意识。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