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今天晚上是憋不出什么像样的设计来,索性明天就有什么说什么。老板们也不能要求咱打工的老有好结果汇报不是?
“你别说,”叶广庭顿了顿,“还真有俩,其中有一个不错,也是你们哥大的,刚来美国没多久,正需要你这样的学长给指引一下方向。哪天我给你介绍介绍,哎呦……”他突然双手合十,“嫂子莫怪嫂子莫怪,我这么做是为了让江哥更珍惜你啊。”
“你省省吧,我现在哪有工夫想这事啊?这边的活儿我都快干不下去了。”
“别太较真儿了,工作生活两不误才是真境界,那姑娘不错,叫周轻子。”
“轻子?这名字有点儿意思。”
“是啊,家里没点儿文化的肯定起不出这么雅致的名字。轻子,江夏,多么般配的一对名字!合在一块儿念就是那么顺口!你别说,那姑娘长得比她名字还洋气,身材也是玲珑有致。”叶广庭说起女孩子来总是眉飞色舞,神采奕奕,“要不是哥们儿怕你一个人憋坏了,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把她介绍给你!”
“你不怕你嫂子抽你呀?”
叶广庭看了看江夏,满脸狐疑:“你真的假的呀?这都什么年代了。夕亭在两百里地以外的罗德岛,你们一个月能见一回吗?你照顾不了她,她也照顾不了你。你说你们劳什子地谈个什么劲儿呢?图什么呀?不是我不看好你们,这种异地恋真不靠谱。你坚守着阵地吧,说不定哪天她将计就计从了敌人!而现在,这位周轻子同学跟你一个学校,直线距离三百米。你说,你自己说……”叶广庭用食指戳着桌面语重心长。
<er">二
哥伦比亚大学建在纽约市内,是一所有着二百五十年历史的著名大学。顶着常青藤大学的光环和无与伦比的地理位置,哥伦比亚大学吸引了无数世界顶尖的科学家和学者。
江夏的实验室在医学院的大楼里,从会议室就可以望见乔治·华盛顿大桥。
江夏的导师是国际知名的施韦尔博士,德国裔美国人;个子不高还有些佝偻,左肩比右肩低一点点,走起路来最是明显,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年纪大概五十上下,非常消瘦的脸上褶子却已是层层叠叠一大堆了;蓝灰色的眼睛深不可测,薄薄的嘴唇上面是一个发红的鼻子。“写梦计划”开始以来,施韦尔陆陆续续招来了五十多名生物工程和电子工程领域的专业人员来为这个项目工作。施韦尔治学非常严谨和民主。医学院大楼整个17层都是他的实验室,在这个充满智慧和激情的小小帝国里,谁都可以指摘另一个人的观点。就算是与施韦尔本人争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只要是对事不对人,都可以,甚至是受到鼓励的。学生物的江夏是施韦尔的一名在读博士生,自然也负责一些设计工作,作为毕业论文的一部分。
“我很高兴我们的设计已经接近尾声。”施韦尔博士很随意地坐在大圆桌的一端,神采奕奕地说着。他的工作组人太多,被分散在不同的会议室召开电视会议。为了表示关心学生,施韦尔自己的博士生总是和他同一个房间,而江夏今天被特意安排坐在他身边。
“虽然还有一些细节上的设计没有完成,”施韦尔接着说,“但是由于时间和资金上的原因,我提议让课题提前进入人体实验阶段,嗯。”
每当施韦尔博士作出一项提议的时候,他总要在句末重重地加上一个坚定的“嗯”,似乎是重新审视自己的话后做出的自我肯定。这是他说话的习惯,然而以他大教授的身份,今天这个“嗯”确实有鼓动作用,会场马上有了些骚动,很多人的眼里闪出兴奋的光。毕竟已经在这个项目上耗费了五年的心血,如今可以进入人体实验,这仿佛是每个人都期待的。
“大家先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们休息十分钟再讨论。”说着,施韦尔自顾自地站起身去旁边的桌上拿了一块饼干,又调了一杯咖啡。
江夏也明白这个项目进入人体实验阶段意味着什么。他们在各种小动物身上都做过实验,效果相当理想。但是人和动物毕竟有根本的不同。动物身上的每一次成功都只能说是向最终的目标迈近了一步,然而这台仪器在人体上的使用是不是安全,能不能真正把人类的梦境录制下来还原出图像,谁也不敢打包票。他扫了一眼电视墙上各个会议室的人们。大家似乎都很兴奋,在热烈地讨论着,有几个负责电子工程设计的印度同事甚至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地像要跳起舞来。
施韦尔拿着热腾腾的饮料,嘴里仍咀嚼着走到江夏身边坐下:“夏,你怎么看?”
中国人的“夏”“西”“序”等带“X”的字音对于外国人来说最是困难,他们最接近“夏”的读音就是“厦”了。
“啊?”江夏愣了一下,显然他的导师以往并不大过问他的意见,“好啊,我想这是个很果断的决定。”他的表情不大自然,有点儿受宠若惊。
施韦尔调整了一下坐姿,离江夏更近了些,说道:“很抱歉我没有事先征求你的意见,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成为这个项目的第一个被试人。”
“呃……”这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