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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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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阎王(2 / 2)
过街的战马中辨别出一个骑卒身上些许与众不同的异响,那又怎会听不出寂静山林中距离自己不算太远的两个呼吸声?

    青衣女子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但实际上她的血脉肌筋、思维气息已经全部调整到一触即发的状态,严密戒备着传来呼吸声的方向。那个方向可以看到的只有地狱中血腥诡异的情景,根本无法辨别出两个呼吸声是来自那些吊挂着的血腥肢体,还是影影绰绰的牛头马面。

    即便这样,青衣女子也没有慌乱。她在等待,很耐心地等待,等待一个她可以利用的机会。

    面对危险的对手,自己只有比对手更有耐心才可能获得机会。这机会可以是外来的,也可能是对手缺乏耐心而自己暴露的。

    远处的临荆县城里有喧闹声,还有火把在城里城外快速移动。这是张松年被刺之后必然会出现的情景。

    青衣女子看不见移动的火把,但她听得到声音,这声音让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这慌乱并非害怕临荆城里的兵卒衙役追来,只要神眼卜福还没有回来,就目前临荆县里六扇门的牙子,应该没一个能判断出张松年是被刺还是意外。她的慌乱是因为远处喧闹嘈杂的声音会扰乱到她的听觉,让她无法准确抓住附近那两种极难捕捉的呼吸声响。

    就在青衣女子开始慌乱的时候,老天爷帮了她的忙。一阵微风吹过,两片树叶从高高的树顶飘飘摇摇落下。树叶落入青衣人眼前的地狱,就像划开了一张水面般平滑的幕布。于是肢体和牛头马面随着幕布的划开而消失,只余下其中一个残缺肢体的眼睛。青衣女子终于等到了机会,也抓住了机会,所以闪电般出手了,全不顾这地狱才刚刚被撕开了一小块。

    那双眼睛在青衣女子攻击的瞬间消失了,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遮住。这倒不是那双鬼眼不忍看到地狱被撕破的情形,而是因为随着青衣女子陡然甩伸的手掌,顿时有十条从各种角度飞过来的线头让鬼眼再不能看。

    线头五颜六色,不单飞过来的角度不一样,连飞行的方式也各自不同。有的翻卷而来,有的旋转而来,有的弧线飘来……线头全都连接在青衣女子的手指上,线头的目标全都是那双眼睛,这女子仿佛是要一下给那双眼睛连接上十道绚丽的情丝。

    对于被攻击的人而言,面对这样多种方式、多种角度、方向的攻击,直接用器物遮住自己的眼睛,是最小幅度、最快速度、最佳效果的招法。所以不管此时暗处躲藏的到底是人是鬼,至少可以确定他是个高手。

    青衣女子一招出手后,随即便准备往后纵出,她是不会在自己不了解和无法掌控的环境下和别人缠斗的。就在此时,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喝止“别动!”,喝止声带给她一种心脏发酥般的震慑,这感觉就好比那天身边的铜钟被突然敲响给她的震撼一样。于是念头一闪间她决定改变自己原有意图,依旧以原来的姿态蹲跪在那里不动。

    幸好是改变了主意,幸好是在须臾之间停住了身形。随之而来的感觉很可怕,比阎王殿、寒冰地狱还可怕。青衣女子没法想象自己怎么会蹲跪在这个处处杀机的位置上了,或者说无法想象对手是怎么在自己周围布下如此厉害的杀器的,而且自己周围突然出现的杀器竟然是在自己已经发现异常之后。刚才的喝止是为救自己的命,现在自己身体的每个小动作,都能启动终结自己生命的可怕机栝。

    十个线头此时也回转过来,是被挡住那双眼睛的器物挡弹回来的。那器物竟然也是活的一般,虽然不如十根线头多变灵活,但也在不断翻转扇动,感觉有点像一只拍打着的鸟翼。

    青衣女子听出来了,那不是鸟翼,而是一本书册。一本正在翻动的书册,一本页数不多但页张轻薄柔韧的书册。但和平常书册不同的是,它的每张册页非绢非竹非纸非皮,而是一片片打制得极为轻薄的钢页。

    书页停止了翻动,十个线头也全部收回,仍缠绕在青衣女子的手指上。一攻一守的双方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身形,那青衣女子肯定是动不了,而那双眼睛的拥有者好像也不愿意动。

    青衣女子眨了几下眼睛之后,她发现刚才的寒冰地狱彻底不见了。自己还是在山道上,还是在树冠覆盖的茂密树林里。另一边的眼睛也仍在原地,而且那书本也没有完全放下,只是低下来两寸,将眼睛露了出来。

    “何方高人以魅影困行?”女子发出一声轻叱。

    “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