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堆旁后再次检查所有的联线是否稳妥,然后小心转动聚光镜的方位并检查茶壶盖的落点是否准确,最后轻轻抽去夹在蚊香状铜丝之间的纸片,甩开双腿朝车间前部迅速撤退。
但是,半途中在过道上迎面碰到了一名胡子拉碴的年轻人,是磨床组的一名外圆磨操作工,看样子像是正准备去上厕所。
“小孟,慌慌张张干什么?”磨床工笑嘻嘻地问道。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孟松胤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有话在这里说不行?”磨床工纳闷地问。“我正急着要方便呢。”
“不行,你跟我来,”孟松胤楼住对方的肩膀往回拉,“你把我的轴全磨坏了,你说这笔帐到底算谁的?”
“我什么时候磨坏你的轴了?”磨床工一听就急了眼,跟着孟松胤快步走回车床边。
孟松胤拉着对方在工件堆前蹲下,整台机床正好充当隐蔽物,刚装模作样翻腾了几下工件,只听北墙边轰一声响,火光和烟尘四起,堆积在附近的杂物和木箱在空中乱飞,巨大的冲击波瞬间震碎了附近的窗户玻璃和天窗玻璃。
抬头望去,堵住后门的那道厚墙已被成功炸出了一个大洞,透过洞口,已经看得到外面野地上那绿油油的野草。
郭松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大门,在黄鼠狼的帮助下迅速将铁楔敲入门下的导轨,随后接过小江北递来的一根枪管,朝呆若木鸡的教官们逼去。
“请上气楼!”孟松胤手持粗壮的机枪枪管对伊藤英明大声喊道。
伊藤英明虽然大感惊慌和诧异,但看看北面的洞口,又看看孟松胤手中的枪管,很快便镇静下来。
“孟桑,你无法成功,赶快放弃吧。”伊藤英明的表情极其复杂,眼神中既有同情又有愤怒。
“请上气楼!”孟松胤再次强调。
伊藤英明依然不肯就范,正相持不下之间,老鲁和邱正东、庞幼文等人已经通过气楼进入机械车间,手中的铁器将铁梯的扶栏磕碰得乒乓乱响。与此同时,守在工场大门口的两名卫兵也已赶到,隔着窗户上的铁栏将枪口伸进来作瞄准状,但又不敢贸然开火,生怕误伤那五名教官,只得大声乱吼乱叫并朝天开枪作威胁。
气楼上的脚步声越来越杂、越来越重,看来大伙正源源不断地朝这边涌来。
“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邱正东抡起一根铁轴朝伊藤英明大吼道。
警报声凄厉地响起,可以想见,现在所有的狱官和留驻在野川所内的戒护队士兵正在迅速汇拢,很快就将冲进工场的大门。
“孟桑,后面围墙上的铁门早就换成了水泥墙,除非你能再炸一次!”伊藤英明的语气带着一些讽刺,又带着一丝同情。
伊藤英明的声音不响,但在孟松胤听来却与晴天霹雳无异,怔了一怔,当即扔下铁棍,朝炸开的洞口一路狂奔而去。
“孟夫子,钥匙和辣椒粉在这里!”韦九匆匆冲下气楼的铁梯,手里举着一把钥匙和一只纸包。
孟松胤顾不得回答,奔到洞口,拨落几块摇摇欲坠的砖块,弯腰钻出了墙洞。
穿过半人来高的荒草,孟松胤朝着围墙方向继续飞奔,其实,现在一眼望去,已经能够证实伊藤英明所言不虚:原先按有铁门的位置现在已被坚实的水泥墙所替代,墙顶同样拉有电网,形成了一个滴水不漏的死包围圈。
真是两眼一眨,老母鸡变鸭!难道是上次用铝热法烧门以后,鬼子意识到了后门上的隐患了?还是这扇后门本身已经不起作用,运输煤炭和物资可以全由正门出入,所以干脆来个彻底封死?
“门呢?”老鲁气喘吁吁地奔到墙边,吃惊得眼珠都快滚出眼眶了。
“狗日的,怎么说封就封……”韦九的眼中满是绝望和愤恨,抡起拳头朝墙上乱砸,直砸得自己的拳头上鲜血淋漓。
孟松胤伸出手去触摸那冰冷的墙面,似乎还在作最后的验证,虽然眼中干涩像要喷出火来,但心里早已流下了无奈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