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之际,偷偷将盐水全部泼洒在铁门上。
这样的举动,当天傍晚临放工前又重复了一次,而且还在厕所旁的废料堆里那些报废的工件上也洒了一些。
车间的地面上油污和金属残屑较多,经常需要用水冲洗,让污物进入车间四周的排水明沟。孟松胤现在总是抢着去做这项清洁工作,借机有意无意地用橡皮水管对准铁门和废料堆冲洒。
第二天一早,首先要做的事便是去观察铁门,但是,洒过盐水的金属表面依然如故,毫无变化。孟松胤如法炮制,当天又找机会泼了三次,只是傍晚时的那一次被郭松一眼看到,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疑惑表情。
第三天,金属表面终于泛出了淡淡的黄斑,这下,郭松无论如何忍不住了。
“孟夫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吃饭的时候,郭松挨着孟松胤席地而坐。“是不是在打这扇门的主意?有好事千万别忘了兄弟我啊。”
“哪里的话,你别自作聪明。”孟松胤断然否定。
“呵呵,我虽然没你那么聪明,可也不是傻瓜,这点苗头还看不出来?”郭松有点不高兴了。
晚上回到号房,郭松立即拉着韦九窃窃私语,孟松胤看在眼里知道肯定与自己有关,果然,韦九不一会儿便拉着孟松胤进了天井,老鲁见了立即跟出来,在空中走廊下的角落里一起蹲下。
“孟夫子,你信不过别人,难道连我也信不过吗?”韦九开门见山。“要是真有门道,说出来大伙一起商量商量也好啊。”
“不是信不过,实在是八字还没一撇,只是有个设想而已。”孟松胤知道没法再隐瞒。“不信你问老鲁,在他面前我都没提过。”
老鲁连忙证实。
“那你总找机会往铁门上洒水干什么呢?”郭松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老往厕所跑,太容易招人怀疑了,把事情说出来,我一块儿帮着干不是更好?”
“好吧,我就把自己的设想说一说吧,”孟松胤终于下定决心,“说这事之前,我先说说盐铁论,不过,这可不是桑弘羊那时候的盐铁论,而是我孟松胤的盐铁论。”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往门上泼的是盐水,从化学角度来讲,那叫氯化钠溶液,”孟松胤侃侃而谈,临时开设化学课程,“盐水遇到金属后会形成一个典型的原电池反应,负极失去电子成为亚铁离子,电子移动到正极与氧气和水生成氢氧根,随后二者合为氢氧化亚铁,经氧化后又成为氢氧化铁,最终形成铁锈,全过程称为吸氧反应,也是电化学腐蚀的一种,对金属的腐蚀速度相当之快……”
“打住,打住!”韦九显然不是好学生,听得头都大了一圈。“干脆说吧,你反应来反应去,到底想干什么?”
“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铁门早点生锈。”孟松胤自己也觉得好笑起来。
“这办法靠谱?”郭松表示怀疑。“海里的大轮船不都是铁做的?成天泡在盐水里怎么不烂?”
“轮船除了有防锈的涂层,一般还采用阴极保护法,通常是在吃水线以下的船壳上装上一些更易失去电子的金属,比如说锌块,这样首当其冲被腐蚀的是活泼的锌,而铁就得到了保护。”孟松胤耐心地解释道。“我现在洒的盐水浓度大概在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之间,根据理论,这个浓度的腐蚀速度最快,一般两、三天表面生斑,四、五天出现锈层,一周以后全锈;如果超过这个浓度,速度反而有所降低。”
“你想让门锈出一个洞来?”老鲁疑惑地问。“以你小子的脑袋瓜,就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我哪会那么幼稚!”孟松胤笑了起来。“我要的是生出来的铁锈。”
“要铁锈?”老鲁更摸不着头脑了。
“只能一步一步走着瞧,最关键的步骤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决,”孟松胤挠挠脑袋,“比方说北面围墙上的后门,只有在运煤的时候才打开,而钥匙由青木那家伙亲自掌管,实在没有办法好想。”
“这个简单啊,咱们派黄鼠狼去偷,”郭松提议道,“黄鼠狼那小子的偷技还是呱呱叫的,只要有机会让他近青木的身,不怕搞不到手。”
“嗯,是个办法,”孟松胤豁然开朗,“现在先看我第一步能不能成功。”
“我还是没明白,你要那铁锈干什么用呢?”韦九好奇地盯着问道。
“用来开门!”孟松胤答道。
“用铁锈开门?!”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
“具体的步骤你们就别问了,”孟松胤正色说道,“我们得吸取上一次失败的教训,还是像带泥萝卜那样,吃一段洗一段比较保险。”
“有道理,别像上次那样,再被李滋那样的软蛋搅黄。”老鲁表示同意。
“这话倒是提醒了我,”韦九一下子醒悟过来,“这件事一路办下去的话,大伙早晚会看出眉目来,我看李滋那家伙靠不住。”
“那怎么办?”郭松反问道。“又没法把他除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