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一用蛮力,木橹则干脆脱落。钱三官现身说法,传授了几个诀窍,李匡仁仔细揣摩,这才掌握了要领,船身歪歪扭扭开始前行。
船到横塘镇,遇到了第一个水上检问所。小船靠岸接受盘问,李匡仁交验了自己的证件和齐依萱的“善良之市县民证照”,又拿出那份梅机关出张所签发的“特别通行证”,盘查的和平军士兵一看上面有特务班班长市川修三的签名和私章,马上挥手放行。
接下来遇到的第二个关卡就没那么好说话了,甚至还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这个检问所规模比较大,是一所傍河的房屋,里面驻扎着三、四名日本兵和十几名和平军,上岸一看,原来正好位于竹篱笆的隔离处,所以双向来往的农人特别多。李匡仁告诉齐依萱说,现在清乡行动虽然还未正式开始,但很多重要地段的竹篱笆已经搭建完毕,严禁民众擅自穿越,违者格杀勿论。
“哎呀!”齐依萱突然一声惊叫。
不远处的篱笆上挂着两颗黑乎乎的人头,在太阳的暴晒下皮开肉绽、龇牙咧嘴,看上去显得异常恐怖,旁边还挂着一块木牌,上书“钻篱枪杀”四个大字。再看稍远处的地方,篱笆上还绑着一名早已气绝的大肚子孕妇,袒胸露腹,令人惨不忍睹,特别是高涨的腹部血肉模糊,显然是被鬼子的刺刀直接捅死的,而且是连带腹中胎儿一起捅死的——齐依萱当下浑身颤抖,两腿一阵阵发软,几乎有点站立不稳。
“别害怕。”李匡仁一把挽住齐依萱的胳膊。“别往那儿看。”
李匡仁告诉齐依萱说,这该死的篱笆把农民的田地一隔为二,许多人家为了耕种另一半甚至要绕道几里路通过检问所,所以不得不冒险穿越篱笆,只是一旦被发现便会丢掉性命,而且还要被斩首示众。
检问所门口排队等候过关的人很多,李匡仁带着齐依萱和钱家父子穿过队伍,直接走到一名小头目样子的汉子面前,递上自己的证件和通行证。
“原来是自己人啊。”小头目面色松弛了一些。
“是啊,自己人,”李匡仁递上一支香烟,“我是送人去吴江,执行任务。”
“咦,这人怎么不像男人?”小头目看到齐依萱时叫了起来。
齐依萱虽然穿着父亲的西服、戴着李匡仁的帽子,但伪装得很不成功,面容和体态让人一眼就能看穿。这下惹来了麻烦,不远处的一名日本兵听说是冒牌货,马上来了兴致,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话,非要当场搜身不可。
听说搜身二字,齐依萱马上急白了脸,再看那名日本兵一脸淫亵的坏笑,更是吓得不知所措,只能一个劲地往李匡仁身后躲。
“太君,我是梅机关的人!”李匡仁急忙递上自己的证件。
一脸下流相的日本兵一手推开,根本不看证件,嘴里不停地嚷嚷“搜身的干活、搜身的干活”。
情急之中,李匡仁用日语大吼了一声“八嘎亚路”,随即展示手上的特别通行证,让对方看清上面市川修三的亲笔签名——这以攻为守的一声吼还真起了作用,日本人吓了一跳,反倒不敢放肆了,但又心有不甘,接过通行证一字一句地细看起来。
齐依萱提心吊胆,不知道这该死的鬼子兵到底买不买帐,正心里头七上八下之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打骂吆喝声,转眼一看,原来是几名鬼子押着一位三十来岁的农民向检问所走来,看样子,大概又抓获了穿篱笆的农民。那名一脸下流相的日本兵见了,再无心思与齐依萱纠缠,将通行证往李匡仁手上一塞,匆匆奔向那位倒霉的农民。
“畜生!”李匡仁轻声骂了一句。“鬼子现在正在抓典型,搞杀一儆百的把戏,这农民看来又要被砍头了。”
谁知道,这次绝对不是砍头那么简单,原来鬼子觉得常规的杀戮已经失去了新鲜感,再也得不到什么“乐趣”,所以又想出了新花样,已经在篱笆前的空地上事先竖好了两根粗壮的毛竹,一头深埋于土中,一头压弯在地面并以麻绳固定,现在把那可怜的农民押至两竹之间,将他的两条腿各绑在一根竹梢上,既不打也不杀,只是围看着哈哈大笑。
在场的人正看得莫名其妙,只见两名日本兵举刀在手,一声怪叫,一左一右同时砍断了固定毛竹的麻绳。
众目睽睽之下,两根毛竹猛然弹起,当竹梢弹离地面数米的时候,农民的身体一下子便被撕裂开来,右边的毛竹上挂着一条大腿,左边的毛竹上则悬着露出体外的内脏,鲜血随着竹杆的摇晃而纷纷洒落,惨烈的程度实在是笔墨无法形容,就连那几个恶魔一般的日本兵也不敢多看,转过身来撒腿就跑。
齐依萱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干呕起来,脑门上猛地沁出了一层冷汗。
李匡仁扶着齐依萱回到船上,一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打,自己也是面色苍白,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船家父子自然也被吓得不轻,重新上路以后一句话也没有,只是闷着头把橹摇得飞快。
“我觉得你不能呆在吴江!”隔了好半天,李匡仁才慢慢缓过神来。“现在乡下一样不太平,甚至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