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苏卡对坐着,零士站在旁边。
但丁说完话,老苏卡嘟囔了一句:
“中间状态吗?”
他拿起茶杯放到嘴边,喝了一口又把茶杯放回,用缓慢的语调继续说着:
“我们开始innocentsons项目的时候,首先要将十岁前的记忆全部抹消。不同孩子消除记忆的方法也是各种各样的。有做手术的,有吃药的,还有用催眠术直接刺激大脑的。记忆没有被完全消除,就不能进入下一阶段。最初进入innocentsons候补名单的一共有两百多个孩子,最后只挑选了十三个人。”但丁一动不动地看着老苏卡。
“我们解剖了一些没有通过测试、中途死亡的孩子。虽然有程度上的差别,但是他们的大脑都多多少少出现了形态上的变化。有些人的某些器官的体积变大;有些人正好相反,他们的某些器官的体积缩小,严重的甚至消失了,大脑被分解了。我们称之为‘大脑吞噬大脑’。现在想来,那可能是神明也不会允许的事情吧。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却沉迷其中。”“即使不被解剖,也能分析大脑吧。你们这群人,肯定也分析过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吧。”
“确实如此。”
“结果一样吗?”
“和已经死亡的孩子一样,都有变化。”
“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
“人的细胞在受伤后会再生,被刀割开的伤口会渐渐隆起,然后愈合,但从外观上看并不是很完美。就像手指和胳膊,它们不同于壁虎的尾巴,切掉后是不会再生的。但有一种细胞,是绝对不会再生的。”
老苏卡的瞳孔更加深沉,但丁感觉自己又回到在教堂吟唱第二十三诗篇的时候。不,而是身体变得更小,他甚至感觉到自己陷入了老苏卡的眼睛中。
“是神经细胞,大脑没有可塑性。”
“也就是说,我的大脑已经不能回到以前的样子了。”“就像我刚才说的,任何事物都有个体差别。以后即使发生变化,那么能变回到什么年龄阶段,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谁也不能预测。大脑和大海、宇宙一样,对人类来说还是一个未知领域。”
“这就是理由吗?”
老苏卡好像很惊讶地眯起眼睛。
“这就是你摆弄人类大脑的原因吧。踏入神秘的领域,是想要成为神吗?”
“只是想要追求人类的可能性而已。如果能集结智慧的话,说不定可以诞生出新的人类。”
老苏卡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在毒计划中断之后,我开始致力于其他的研究主题。”“是零士吧。”
老苏卡点了点头。
“零士曾经说过,失去听觉的他想听听风的歌声。我将零士的愿望又推进了一步,我决定让他能看见风。”
“怎么做呢?”
“使视觉、嗅觉、味觉、触觉高度发展。尤其是触觉。”老苏卡的眼睛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是鲨鱼。”
“鲨鱼?”
“鲨鱼是如何感知数英里以外的猎物的,你知道吗?”“大概是因为它能嗅到血的味道吧。”
“虽然嗅觉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要素,但鲨鱼是通过皮肤来感知溺水猎物的挣扎的。最初我以为它们只是单纯地感觉水的波动,但不是这样的。它们不仅通过触觉来感知水的波动,还把它作为某种电子信号来接收。鲨鱼通过肌肤来感知电流。所谓的风,在空气的流动中一定会产生静电,零士就利用皮肤来体会它。”“怎么可能……”
“这就是零士的本来面目。为了提高皮肤的感觉,训练是必需的,训练过程中也利用了一些电子刺激。但是,这次我既没有使用催眠术,也没有使用药物。”
“那是因为‘毒’失败了,所以你吃一堑长一智了吧。”但丁摇了摇头,站起身。老苏卡也抬起头。
“你不想杀我吗?”
“你不是就快死了吗。你期待着被我杀死,是因为你已经无法忍受一点点逼近的死亡。这也算得上是一种接近极限的折磨吧。”
但丁的眼睛湿润了,他背过身,走出了大门。
雨中突然出现了一辆黑色的汽车。后面没有跟随的车,周围也没有停靠的车。仁王头竖起夹克衫的衣领弯腰靠近车身。后面的门被打开,透过车门可以看到前田的脸。“快上来。”
浑身湿透着滑入车内,坐到前田的旁边。仁王头刚关上车门,车就开了。前田对驾驶座上的男人说道:“总之先上首都高速公路,就这样继续开。”
“是。”
驾驶座上有一个人,副驾驶座上没有人。中央控制台旁边安装的无线对讲机的红灯若隐若现。
“你没事吧?”
“是的,没有受伤。”
“总之你赶紧说说都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