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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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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拾壹话(2 / 3)
诉她这是人体微缩像(homunculus)。用图表示出人脑的每部分在感受着什么,又在进行着什么活动。

    安娜看着这幅画,眯起了眼睛,自己的大脑里浮现出无数的人,然后又消失了。这里面有克里切库夫,有站在墙边的女人,还有毙命在婴儿车中的婴儿。

    端来的红茶都凉了,苏卡还在不停地敲打着键盘,嘴里念念有词,根本没有开始分析的迹象。安娜双手握住空空的杯子,还在看着墙上的这幅画。可能是受到印度籍父亲的影响,苏卡的红茶非常好喝。

    “你好像很喜欢这幅画啊。”

    苏卡终于开口,安娜朝他看去。

    “说是喜欢呢,倒不如说是介怀。它总让我觉得自己身体里有数不尽的他人存在。”

    “所谓自己是什么,这是一个非常难的问题。自己受到谁的影响,或许还有可能别人也受到自己的影响。当然,我没有那么厚颜无耻地想象自己能够给谁带来影响。”苏卡也看着这幅画。

    “homunculus是小矮人的意思。”

    这句话又让安娜产生了别的联想。

    萨拉热窝的街角,在婴儿车里中弹的外甥女。

    苏卡没有意识到安娜的想法,继续说着,“人的视觉原理是非常复杂的。你不会以为脑子里真的有个屏幕吧?”

    “视网膜感光之后,会分成第一到第四视野,处理视觉信息,最后由颞叶联合皮质辨别形状与颜色,顶叶联合皮质来把握空间位置……大致就是这么个原理吧。”

    “哦……”

    苏卡说的她一点也不明白,但是她故意没有提问。如果问了,苏卡会很耐心仔细地给她讲解,但那只会让她更加一头雾水。

    “所以人们认为只要逆转这个过程,就可以让人做梦。这就是研究的开端。”

    安娜脑子里浮现出雪白而无限的空间。她想:哪是什么梦啊,分明就是噩梦。在如此纯净的空间里,心情反而无法平静。苏卡看了一会儿安娜的表情,而后挑了一下眉毛,手伸向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敲打了几下。

    “虽然我在看你训练中的数据,但我根本不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能向你大脑输送的,只是大概的数据而已。”

    “目标是孩子……”

    “嗯,我认为有胆子向孩子开枪的人,他就能射杀一切对象了。我以前所涉及的项目就是从研究不断杀害幼女而且无法停止的人开始,也就是那些连环杀人狂、快乐杀人狂一类的人。”

    “毒。”

    “是的,”苏卡眉间皱起了皱纹,“我不是很喜欢这个过分简单的命名,但这是美国政府起的名字,所以我也不能唱反调,赞助商就是老大啊。我在这个项目中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小人物而已。”

    建议安娜见见苏卡,并告诉她与苏卡接头的方法的,也是克里切库夫。据克里切库夫所说,苏卡是“毒”暗杀团体项目的核心领导人。比起苏卡,安娜更信任克里切库夫。苏卡作为一名大脑生理学者,以十岁左右的孩子作为实验平台,构思出后天形成双重人格的方法,并得以实现。但是他原本的兴趣只在于人脑本身。让人做噩梦的装置就是从这一构想中产生的。这种装置能将试验者放入人造的虚拟环境中。失去右手和右眼的安娜在一年中能变为使用步枪的左撇子,就是因为在虚拟环境中接受了训练。

    安娜并不知道这个能够直接向大脑输送映象的系统具有多么划时代的意义,但是她能想象到这项研究需要巨额的资金和漫长的时间。而且以活人为实验对象,这是违背了伦理道德的。即使没有人指责,不断努力,光苏卡一个人,就需要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去实现他的构想。但是苏卡却想在他的有生之年里创造出这个系统。

    据说只有一个叫做辛迪加的在为毒计划不断地提供资金。他们预料到新的武器会带来商机,带来巨大的利益。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苏卡这个人才,而苏卡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苏卡不停地眨着眼睛。

    “我不得不中途放弃毒计划。因为那时的构思太简单了,想要人为制造双重人格,还要他们能切换两种人格。真可惜我不能继续观察那些通过毒计划被改造的孩子们,不知道他们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恐怕他们本人更搞不清楚了吧。”摇着头的苏卡拿起了桌上的红茶一饮而尽。

    “罢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最重要的是现在。未来也好,过去也好,都不能触手可及,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所谓存在,就是指现在,仅仅是现在的这一瞬间。”苏卡探着身子。“能不能把你今天看到的世界跟我详细讲一讲?归根结底,人就只能看见自己想看的东西啊。”苏卡用手指着自己的头说着,“所谓梦就是人自己在处理记忆的过程中产生出来的东西,跟垃圾差不多。人的大脑中只能再现自己亲眼见过的东西,这就是记忆。所谓梦就是凭借记忆而形成的。”想看见的东西—安娜想起开始训练时看到的巷战景象。—“莫非我想看见的,是那个城市的景色吗?”

    黑木越来越讨厌自己无法在交通工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