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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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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拾话(2 / 3)
调到了最小。

    看着被十字线分开的圆形视野里的目标,安娜咂舌,低声骂道:

    “低级趣味。”

    目标是一个五岁左右梳着马尾辫的金发小女孩。她穿着衣领上带有荷叶花边的罩衫,还穿着带围嘴儿的裙子—鲜红的裙子。

    “六百米,子弹下降七十二厘米,向右偏移五十二厘米。”男人再次告诉她。

    “明白。”

    安娜用缺乏抑扬的声音回答,然后将十字线从小女孩的头上向左上侧移动。

    安娜用食指扣紧扳机,慢慢地吸气,然后停止。感觉到嘴唇轻轻地碰到了左手。

    十字线停止晃动。

    安娜扣下扳机。

    前冲的撞针声音在左耳边响起,左手食指的力量一下子消失。接着撞针打穿雷管,炸药破裂,枪托在左肩上弹起。此时膨胀的气体将子弹弹出,之后气体与活栓发生撞击,马上传出游底后退的声音。

    因为血液中流动着大量肾上腺素的缘故,时间变得特别漫长,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瞬间发生的一切。

    安娜的眼睛离开了步枪的观测镜,穿过硝烟向目标望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看到目标的头鲜血四溅,血肉横飞。

    安娜忍住胸口的绞痛,吐气,吸气。为了补充射击时造成的供氧不足、心跳变快。但那个男人连充分调整呼吸的时间都不打算给。

    “下一个,七百二十米。下落一百厘米,向右偏移八十五厘米。”

    安娜再次端起ADDR05,瞄准了下个目标,然后又开始低声骂着。虽然四倍的观测镜里目标很小很模糊,但是能确定这第二个目标也是孩子。

    当她一枪击碎目标后叫了起来。

    “状况有变,巷战。”

    在战场上,狙击手最大的优势是可以利用野战中的树丛和树荫、巷战中的建筑物等巧妙地隐藏自己,在敌人看不到的地方进行射击。因此,狙击手会尽可能仔细地寻觅藏身之处,寻找一个敌人难以发现、又能很好地观测敌人的藏身之处。而且为了探察敌人在战场上如何行动,狙击手还必须洞悉敌军的习惯,熟知人的本能。

    藏身之处一旦被发现,敌人便会投入尽可能多的火力。如果狙击手在一座快要崩塌的楼房中的一间屋子里进行狙击行动,那么敌人可能会将这座楼房连根拔起。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应该会要求空军进行轰炸。

    狙击手一般会和观测手两个人组队行动,所以即便对手只不过是一个小分队,在所持武器上的差距也是很明显的。一旦失去“对手看不到”这一优势,狙击手就会变得脆弱无比。就算观测手为备用携带了突击步枪或短机枪,狙击手顶多也就带着一挺半自动式步枪。在现代战争当中,即使是一个六人的小分队,最少也要配备五挺带有手榴弹投掷装置的步枪和一挺轻机枪。正面交锋的话毫无胜算。

    然而,狙击手也是很难成为俘虏的。

    只要是疑似潜藏狙击手的地方,敌人就会把树林夷为平地,把高楼夷为废墟。因为对步兵来说,狙击手就是他们的噩梦。听到划破空气的声音时,同伴就已经倒下了,没有任何前兆。听到枪声时,恐怕已经是中弹之后的事情了,即便倒在地上四处查看,自己也早已身陷困境,根本无法冷静地观察四周。

    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候突然袭击—这就是狙击手和隐藏炸弹的共通之处。

    恐惧的反作用就会产生过强的攻击。因此在战场上被俘虏的狙击兵几乎没有被送回后方的,他们会受到残酷的私刑,最终被折磨致死。

    在楼顶上采用伏击姿势的安娜俯看到街巷的位置上架起了ADDR05狙击枪,观测器的圆形视野捕捉到两个男人。虽然倍率依然只是四倍,但因为射程距离只有九十米,所以能够交互地瞄准在他们的上半身。

    总比射击孩子要好—安娜在心中想道,她用拇指拆掉了ADDR05的安全装置。

    左手拉紧扳机对她来说已经非常熟练。而为了支撑住顶在右肩膀的枪托,右手只需要紧紧贴在上面即可。

    安娜移动着枪口,检查周围是否还有其他人。

    那几个男人带着全黑的装备,他们戴着面罩,外面还套了一个钢盔。他们在身前架起一挺枪身上凌乱地安装着闪光灯和光点瞄准器的自动式步枪,枪口向下。这是现代警察特殊装备队的基本装备,世界各地的反恐部队大多如此。安娜终于决定要瞄准后面那个男人了,这时却突然发现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身影在移动,她惊讶地吸了一口气。转动枪口。

    特殊部队队员不止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安娜咬紧牙关,默念道。

    一九九×年,波黑,萨拉热窝。

    自己出生的城市成了战场,安娜在自家的一间屋子里放了一把德拉贡诺夫SVD,用来射击在她窗下来回走动的士兵。曾经有一天她一举击毙了三个人,这应该是成为狙击手后最高的纪录,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但对安娜来说,那也是一个最血腥黑暗的日子。

    过去和现在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