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灰飞烟灭了。只要生前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亦足够了。他不求能够像月亮、星辰一样在历史的天空中辉映千古。
壮士手中三尺剑,雄图胸中十万兵。牛宝军像张自忠将军一样,渴求在战场杀敌,马革裹尸的痛快。他就这么矛盾地折磨着自己。
白玉兰喜欢和父亲一起吃早餐,一天开始,那种感觉就好像将士出征前的壮行,和晚饭时的团聚感觉不同。
上海人爱吃泡饭就着毛豆、雪菜,油条蘸蘸酱油,干的稀的,搭配合适。吃过以后神清气爽。到上海以后,白玉兰也爱上了这道美味。今天她起迟了,父亲给她做好了早饭,她有点不好意思。
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陈恳,她见到他正站在宝塔山上对她微笑,她向他奔去,可是怎么跑也跑不到头,后来他就消失了,急得她大哭起来。
她把这个梦讲给父亲听,“爹,你说这个梦是什么意思啊?”
“傻丫头,梦有什么意思。就是你想一个人,就梦到他了,至于梦里的故事,那和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是吗?是不是老天爷托梦给我,说我和他再也见不了面了。”
“快别瞎说了。那人家还说梦是反的呢!”
“爹,你做的饭真好吃,还有吗?”
“没了,看来你是胃口大开了。明天多做点儿。”
父女俩正说说笑笑着,有人敲门。
小小的院门打开了。
只见一个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男子站在门口。
“侬寻啥人?”玉兰她爹的上海话有点蹩脚。
“这里卖花吗?”
“你要什么花?”
“上海人最喜欢的那种玉兰花。”
“对不起,现在没有。”
“没关系,我就坐在这等,多长时间我也有耐性。”
“你是?”
“老伯,进去说吧。”
男子抢先一步跨进客堂间,他环顾四周,这个房子很小,客堂间也就只能放一张八仙桌,余下的地方就不多了,上海的老百姓住的房子都是螺蛳壳里做道场,陋室何须大,花香不在多。
他的视线里出现了白玉兰,玉兰从里间走了出来,一直向他走来,走到面前才停住。
他把墨镜摘下了。
二人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抱在一起。
玉兰设想了太多次他们相聚的场面,觉得自己一定会泪流满面的。两人相见,相拥而泣。奇怪的是,这个时候她居然哭不出来。也许,在多少个思念的夜晚,她的泪已经流尽了吧。
玉兰她爹进得屋来,看到这样的场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陈恳推开玉兰,回头寒暄道:“让您笑话了。”
“这也没什么,我是很开明的。刚才我真没有认出来,快给我看看,胖了还是瘦了?”他捶了捶陈恳的肩膀。
说话间,玉兰已经沏好了一杯茶递到陈恳的手上,“还没有吃饭吧?我去买点早点去。”
“我去,我去。”玉兰爹说着就跨出了屋子。
这样的二人世界是多么珍贵的时光,可是,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过了许久,玉兰才开口问:“怎么到上海来了?是路过吗?”
“不,我要和你并肩战斗了。起码能待一两个月。”
“真的?”玉兰开心地笑了。那种欢快娇羞的笑容感染了陈恳,他的心也像林间活泼的小鹿奔跑起来。
“玉兰,辛苦了,3号首长让我向你问好。”
“你来了我就有主心骨了。”
“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不是搞暗杀,而是搜集日本人的情报。你前一阶段的工作是不是围绕这个来开展的?”
“两方面都在做。我还有个新情况要向你汇报。我的孪生妹妹白玉梅也在上海,她不是汉奸,她是军统潜伏在汉奸李家为家里的家庭老师。”
“你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怎么以前没有听说你还有个妹妹?”
“我也是刚刚听我爹说的。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我一直以为我没有兄弟姐妹。”
“哦,原来是这样。”
白玉兰很希望他能说些想念她的甜言蜜语,爹不在,他们可以像在延安的时候那样儿女情长。不过,他现在最感兴趣的还是工作。她起身去端他的茶杯,想给他加点水,没想到,她的下巴被他托住了,她抬起头来,分明看见他的眸子里燃烧着火焰。可是,他还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