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默之摘下右腕上的英纳格手表交给宁晓语。这是1935年“米先生”留给宁默之的身份证明之物。
宁默之抚摸着儿子的头,说:“保管好,不要丢了。”
惊恐的宁晓语早就吓得大哭起来,现在,一见父亲摘下手表,聪明的他立即明白这是生离死别的时刻,就抱着宁默之的大腿号啕大哭,稚嫩的肩膀抽搐不已。
杜林甫见状,上前一步,抢过英纳格手表,仔细端详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疑问,才怏怏地还给宁晓语。
“不要哭。听话,我很快就会回家的。”宁默之平静地说。
蒋介石闻听宁默之等人是共产党的卧底,无比震怒,亲自批复:“立即处死!”
1950年8月5日,台湾宪兵南区分队将宁默之等人押赴特别军事法庭。半小时后,审判长宣判四人死刑,立即执行。
囚车飞快地穿过绿荫遮蔽的市区。
台北亚热带风情伴随着太平洋岛屿的潮湿气息从宁默之的眼前向后逝去。他想到自己的戎马岁月和潜伏生涯,不禁感慨万端,悲凉、激越、辛酸、壮怀一起涌上心头。
“不知以后中央还能不能记得我一个死在台湾的共产党员。也不知道我的身份能不能得到党和人民的承认?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若干年后,沧桑变幻,物事更替,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特殊使命永远无人知晓……”想到这里,他默默地吟诵道:
“赤县苍茫民啸哀,
“群雄逐鹿虎徘徊;
“当年黄埔冲天志,
“今日囹圄赴地台;
“碧血飘飘何足惜,
“丹心炽炽可堪怀;
“悲歌一曲英雄恨,
“深剑无言孤岛埋;
“……”
宁默之边轻轻吟咏,边暗自想着:“对仗尚可……辙韵……也过得去……个别字的平仄似可再推敲一下……唯最后一句,气势不恢弘,低沉了一点,再想想……”
正在他斟词酌字之间,刑车已飞快地开到了台北马场町刑场中央,随着一阵凄厉的刹车声,囚车戛然而止。
刑场正中竖着几根木柱,光秃秃的水泥地上,血迹斑斑。刑场周围,长着一圈茂密的树林,阴森森的。
宁默之、朱诚、杨光、董心洁等五人被五花大绑,押下囚车,行刑人员将他们绑缚在木柱上。
杜林甫一挥手,对行刑人员下令:“已验明正身,立即执行死刑!”
“砰……”五个人的胸前立即爆开了花。
宁默之惨叫一声!他的心脏由胸前弹孔缓缓突出、搏动……
行刑宪兵见状,又疾步趋前,对准五人各补了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