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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爱恨对决(6 / 10)
    “陈军长,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啊,这是往哪里去啊?”方向晖问道。

    “哟,是方科长!太巧了!我正要去找你!”陈德伦说。

    “是太巧了。如果你到情报科去找我,即使我在里面,你也进不了门。”方向晖说。

    “为什么?”

    “你就不要问了。哦,对了,你找我有事吗?”

    “嗯,时间不早了,我就直接说吧。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林组长究竟是哪里人?”陈德伦仗着夜色的掩盖——夜色可以让方向晖看不到自己的尴尬——提出了一个有点荒唐的要求。

    “陈军长,这恐怕不好办。林组长是哪里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应该……有。我觉得她是我失散了10年的女儿。”

    “是吗?”方向晖一惊,心里想说,她姓林,你姓陈,怎么就成了你女儿?可随即一想:战乱年代,父女失散,改名易姓,也是可能的,于是就反问道,“你是怎么觉得的?”

    “从她脖子上的胎痣看出来的,和我女儿的胎痣在同一个地方!”陈德伦有点激动地说。夜幕下,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失态会让他过于难堪。

    “那你们刚才跳舞时,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她?”方向晖也想到了那块胎痣。

    “问了,她说她是山东青岛的,我是安徽繁昌人,不对。”

    “那不就对了?她不是你女儿。”

    “可是,我担心,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她11岁时就和我分开了,那是1941年1月16日……皖南事变时,我……”陈德伦痛苦地回忆道。

    方向晖听完,心里翻起了疑云:“你刚才和她在舞会上就是在嘀咕这些?”

    “是的。”

    “你刚才直接问清楚不就完了?”

    “就怕不是……尴尬。后来,我越看越像,就下决心想问她爸爸的名字……可是,她匆匆忙忙地走了,好像有什么急事。”

    “是的。我们事先知道今晚可能有重要任务。”

    “方科长,我想……麻烦你,你先问问她父母的姓名……哦,还有她哥哥的名字。她的哥哥叫陈言,就是我儿子,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她原名叫‘陈红萍’,小名叫‘红萍萍’……你先问问她,如果都不对,我也就不疑疑惑惑的了……这样做,也不让她厌烦、生气……”陈德伦有点语无伦次地说。但是,方向晖完全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心里刮起了风暴。

    “陈言是他的儿子?林秀是他的女儿?”方向晖一时惊讶不已,但他并没有立即对陈德伦说,陈言已经叛变,又被敌人杀害了。

    “好的,今天不早了,我还要到关首长那里去一下,有要紧事。明天我给你问一下,好不好?就这样!”方向晖说着就要走。

    陈德伦一把抓住方向晖的手,唯恐他不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方科长,谢谢你,谢谢。如果还不对头,能不能再麻烦你,看看她的档案……那样……准确一点……”他有点啰唆地补充道。

    “就这样!”黑夜中,方向晖咬着牙说了三个字,不再理陈德伦,而是直往关首长住处而去。

    方向晖这样做,是要赶紧离开寻女心切的陈德伦!他有比这重要得多的事情!

    陈德抱着一线希望慢慢转过身,踯躅而去。

    待他刚刚消失在夜色中,方向晖就立即折回身,往情报科而去。

    “关首长那里明天再去不迟。‘林秀’的事刻不容缓!”此时,他感到事态严重!

    他想到了吴音之死,想到了迟迟未能破译的敌台信号,想到了“林秀”曾经说过的三个字:“我晓得。”

    此时,这简短的三个字在方向晖听来,犹如霹雳!

    由于情报科的人来自天南海北,大家都是用不太标准的国语来交谈沟通。“林秀”的国语最标准、最好听。可是,十天前的一次谈话中,她突然说了一句“我晓得”,而在平时,她一直是说“我知道”“我明白”。方向晖是一个资深特情人员,他现在陡然想起,“我晓得”三个字是瑶岗本地、合肥、江对岸的繁昌——陈德伦的家乡,乃至长江下游两岸的芜湖、南京、扬州等地的口语,而青岛口语中并不常用“我晓得”三个字!青岛口语属于北方方言,青岛人一般都说“我知道”!

    “是无意中露馅?还是真的如她所说,受了本地口语的影响?”

    方向晖在极度疑惑中来到谢家磨坊大门口。

    “砰砰。”他竭力放慢敲门的速度,减小手上的力量。

    “谁呀?”小琴一边跑来,一边问道。

    “我,方向晖。”

    小琴连忙打开了门。

    方向晖跨进了大院。他第一眼就朝林秀的办公室望去。

    办公室没有灯光。

    “林秀呢?”

    “她刚刚出去。”

    “到哪里去了?”

    “不清楚。听她的口气,好像时间不长。”小琴不安地答道。

    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