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田地。
他的眼角有些潮湿。
“林冲风雪山神庙,我冯儒是夜遁破丛林。唉——”(丛林,庙宇别称。)
他叹了一口气,在院子里走了两步。
“但是现在,这里是最好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冯儒在心里轻轻地说。他觉得在这里要比躲在防空洞安全多了。
“防空洞里有流浪汉。自己的这身打扮,再加上怜着这只箱子,住在防空洞里,肯定让人起疑。警察虽不一定主动搜查防空洞,但有人起疑,事情就糟糕了。相比之下,这个废弃的小庙里就我一个人,安全多了。谁也不会到这个破庙里来,谁也不会想到我到这个破庙里来。更重要的是,我可以在这里从容地用特工机和组织联系。接上头后,就好办了。我就知道他们在哪里了。”
计议已定,他提着箱子,踏进后殿,在佛龛背面放下箱子,随后转过身,来到后殿大门前,找了一根木棍将大门闩上。
他打开箱子,取出电台。
这部小型电台具有灵活机动、使用方便的特点,尤其适合特工在野外通讯联系。而且功能强大,既可以收发报,也可以侦收无线电讯号。一般情况下用交流电工作,特殊情况下也可以用随机应急电池。
冯儒戴上耳机,打开电源开关。电台发出了一阵“吱”的蜂鸣声。
他把发报频率调到62千赫,开始呼叫BFX18。
一会儿,对方发来了一个缩写简语:“QRK”。(意即“你能听到我么?”)他的心里一阵宽慰。
“联系上了。”
随即他立即回复了两个缩写简语:GE、SOS。“GE”表示“晚上好”,至于“SOS”,它表示“紧急求援”。
电台之间的电报收发人员用这种约定俗成的简语传递信息,方便快捷,业内通晓。由于它不表示实质性内容,只是普通的问候和咨询,如“tNX”表示“谢谢”、“SRI”表示“抱歉”、“K”表示“再见”,所以,它无需加密,也就是明文。
对方回道:“PSE。”(意即“请讲”、“请发报”。)
冯儒想了一下今天的日期:3月29号,然后发了一道简短的加密电文:“我已暴露!速告我组织地点!归路。”
稍停片刻,冯儒又发了一个明文:“我急等回复。”
对方用简语答复道:“CUL。”(“请等候。”)
冯儒知道,对方收报员不能够立即知道他加密电文的内容,他或她必须要将自己的密电交给译电员,甚至有可能要直接送交给那位首长亲自解码。至于那个首长究竟是什么级别,在哪里,姓甚名谁,他一概不知。
想到对方不能及时回复自己,冯儒心里反而踏实一点。这说明,他和对方建立的联系还在按程序进行。
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回复,冯儒有点心焦,正要催问,对方回电了。冯儒解密后一看:
“请用明码和116千赫钱同志联系。呼号‘BXI5M’。他会妥善安置你的。祝归路平安!”
冯儒欣喜异常。他立即用明码简语发了两个字:“K、F。”(再见同志!)随后,他把电台往116千赫调去,并着手立即呼叫钱同志的电台呼号:BXI5M。
正在这时,一段电波信号闯进他灵敏的耳膜。他凝神细听。信号有点熟悉。他再看看示频器上的频率:10.9KhZ。
“不错,是那个电台。”
冯儒听见他正在用简语和另一电台打着招呼。
他的右手赶紧伸进黑缎长衫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信号还在继续。
冯儒的左手迅速伸进箱子里,取出一本灰色的笔记本。
“不错,这是国防部的电台。频率不错,他按电键的速度、节奏、轻重等习惯手法我也太熟悉了。”冯儒仿佛看见那个人正坐在电报机前,手指在键盘上跳着舞蹈。
需要说明的是,那个人不是在向冯儒发电报,而是冯儒凭着敏锐的耳朵,在“普渡寺”的上空无意中捕捉到了那个发报人的电波信号。
冯儒一手握笔,一手打开笔记本。笔记本的第一页上写了一些东西,他翻到第二页,开始熟练地记录电文。
数分钟后,一段莫尔斯电码出现在笔记本上:
1941 8013 5235 2356 9714 7620 9815 2603 1941 8013 4024 3356……1 2 2 2356 6038……
刚记到这里,发报台停止了操作。片刻之后,发报台发了一个Q短语“QRX”,意即“未完,请稍候”。
冯儒大惑不解。
当冯儒记下一开始的两组密码后,他的心里“咯噔”一下,随之一阵激动。但为了完整无误地抄录后面的电文,他必须集中注意力,不能对此多加考虑。现在,他在疑惑对方为什么突然停止发报的同时,也有时间想到了前两组密码——神秘而似曾相识的两组密码。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