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增加风险,二是庙内的蜡烛光会引来注意。
他只得走到窗前,借着晦暗的暮色,把眼皮贴在信纸上。
他再一次将横线上方的电文和下方的电文对照了一下:
1941 8013 5235 2356 9714 7620 9815 2603 1941 8013 4024 3356……1 2 2 2356 6038……
1941 8013 5235 2356 9714 7620 9815 2603 1941 8013 4024 3356……3089 3501 9101 2356 6038……7710 9714 9982
他发现:第一次发送的电文中三个明文“1 2 2”在第二次发送时被替换成了密码“3089 3501 9101”。第一次发送的电文不完整,在可以对比的密码中,两份电文唯一的区别就在这里。
其实,冯儒刚才就已经看到了这个区别,只不过特工机电池没电让他没有继续思考下去。
“‘1 2 2’这三个数字是分离的,也就是说,它不是一组,而是三个字。从自己刚才收报的过程来看,发报人在发送‘1 2 2’三个数字时,明显有间隔,而且每次间隔的时间都是一组代码间隔的时间。这就是说,它不是发报人的误操作——那个人的手法相当娴熟。这也说明,‘1 2 2’表示三个特定的字节,这三个字可能没有加密,‘1 2 2’就是‘1 2 2’。所以,他们在第二次的电文中用加密代码替换了它。”
分析到这里,他忍不住又问自己:“为什么第一次没有加密?是加密人员疏忽了,还是无法加密?疏忽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是不可原谅的错误,是致命的错误,是要被军法处置的。关禁闭、枪毙,都有可能。无法加密?也不可能。第二次发送的电文不是加密了吗?”
他略一思索,禁不住笑了起来。他终于明白第一次的电文中为什么会出现那个奇怪的“1 2 2”了。因为冯儒知道密钥是什么。准确地说,这个密钥是一个系统,冯儒知道这个系统的载体,但根本不可能记住这个系统的任何一个细节——任何人都不可能记住。
“而这个密钥系统和‘1 2 2’有点……呵呵……可以理解。”他在心里对那个加密人员表示了宽容。
“那么,‘1 2 2’是什么呢?明天一切都会揭晓。电文中的所有密码都会化为明确的意思。”冯儒满怀期待地想着。
头顶上方,蜘蛛在网上爬来爬去;龌龊的墙角,老鼠瞪着贼亮的眼睛看着冯儒,还发出“吱吱”的恐吓声。这本来是它们的领地,冯儒是一个不速之客。
冯儒把笔记本放在佛龛背后的香案上——光线暗淡得已完全看不见字迹了。
时间在空冥中慢慢流逝。
“反正没事,想想看!打发一下时间,锻炼一下思维。明天解码后,看看我的分析和最终结果是不是一致。”冯儒继续思考“1 2 2”的问题。
“这是某人的代号?电话号码?表示数量?门牌号码?什么门牌号码?就算它是门牌号码,我又怎么知道它是哪里的门牌号码?再想想,和门牌号码相类似的是什么东西?122号房间?122号档案?122号褛?”
“对!”
冯儒的大脑中蓦地升起一座特殊的建筑——国防部“122号楼”。
122号楼位于憩庐(憩庐:蒋介石的起居室,总统官邸。)的东北侧,建于1932年,高二层,砖混结构。平面近似方形,南北东西各长60米左右。因初入该楼的人不易辨别方向,所以又称迷宫式建筑。这幢楼还有一间神秘而巨大的地下室!
想到122号楼,冯儒一阵兴奋。他握起双拳,举向头顶,然后双臂同时用力往下一拉:“耶——”
这个动作他已经好多年不做了。在中央大学读书的时候,他和同学们经常做这个动作,这是模仿西方人表达激动的情绪。当时,他和同学们以此为时尚。
此时,冯儒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一个最高机密,一个国家的最高机密。这个机密将影响或决定两种政治力量的对比,影响或决定国家的前途和命运。获得这样的机密,那是一个特工最辉煌的荣誉,这样的荣誉足以让他彪炳史册!
这个机密就是“长江防御计划”!
“‘长江防御计划’的存档本很可能就在122号楼内!最起码和122号楼有关!”冯儒判断,“秘密明天揭硗!”
“我要全部破解这封密电!我要亲自得到‘长江防御计划’!这是我一生最有价值的时刻!我渴望这样的时刻!我一直在等待这样的时刻!”
“我可能暂时不会离开南京。”最后,他喃喃自语。
在冯儒走进小庙之后,一个人影从巷子里探出头来。
他是郑少青。
郑少青从孙英莲、阿芳那里听到冯儒是我方叛变的特工,他就留心冯儒的行踪,打算一有机会就坚决除掉这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