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饷定额配给督导实施办法……”
“军事常务及廉洁问题法案……”
“全是些无用的东西。监察局真是一个名誉性的衙门。”郑少青讥讽地想。他尽量按原样将资料放回柜中。一番寻找,一无所获。
他又来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仔细翻找。然而,还是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却有一根纤细的大头针从桌角滑落下来,悄无声息。郑少青当然不可能注意到这一微妙的情况。即使他偶然注意到了,也不会引起高度重视。
就在他将最后一摞资料放进桌子下面的抽屉,抬起身子决定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再一次被桌上的信笺吸引了。颜色像马粪纸一样的土黄色信笺,上面没有任何字迹。但是,郑少青看到纸面上好像有一些印痕,那是写字的人在书写时留在的痕迹。
他拿起那本信笺,迎着光线斜放在眼前:“长江防御……兵锋安在……”他在心里默念道。很显然,这是宁默之的笔迹。他在信笺上写了这些字之后,又把那张信笺撕下了。孰料,却在留下了这几个字的痕迹。
郑少青又拿起那支钢笔看看。笔管粗硕,笔杆黑色,上面印着字母“PARKERPEN”(美国“派克笔”),笔帽上镶着一圈金丝。他立即旋开笔帽,又将笔管卸下。他奇怪地发现,钢笔的橡皮吸水管很短,笔管的长度远远地超过了吸水管,当笔管套上吸水管并且拧好的时候,里面肯定有两公分左右的空隙!
“奇怪!居然有这种派克笔?!”郑少青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
“他究竟是什么人……”
来不及多考虑,他匆匆拧上笔管笔帽,然后将“派克”笔搁在信笺上,带着满腹的疑惑离开了宁默之的办公室。
对于林秀的到来,吴音和方向晖的心情截然不同。
林秀是方向晖慕名请来的。上级果断同意了他的请调要求。一拨电话,就将林秀从200多公里外的三野七兵团调到总前委情报科。方向晖当然为此很高兴。可是,当林秀第一次站在他面前,并向他清脆地说了一声“报告”时,他岂止是高兴!他生平第一次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像一阵细微的电流,突然从心尖升起,并迅速向全身蔓延。他明白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他不由得多看了林秀两眼。
林秀个子不高,1.6米左右,额头只与方向晖的肩膀相齐,显得小巧玲珑。五星军帽下,细嫩白皙的小手搭在眉边向他敬礼,动作很是可爱,一双秀丽的眼睛含着笑意注视着方向晖。方向晖只得将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
林秀身着土黄色军装,这不但没有遮掩她少女玲珑的曲线,相反更显得飒爽英姿。尤其是军装下那柔和迷人的乳房轮廓,让他的目光一触即闪。
方向晖竭力平息内心微微的波澜。他说:“欢迎你,林秀同志。嗯,你先到电报房熟悉一下情况……我去开个会。会后,我和你详细谈谈报务组的事……小吴——”他趁机转过身子,寻找吴音。
“在这呢。”吴音在他身边俏皮地答应道。
“什么‘在这呢’!忘了军事条例啦?”方向晖板着脸责备吴音。
“到!”吴音马上立正,大声回答。
“你带着林秀同志到电报房去。从现在起,她就是报务组组长。”
“是!”
吴音带着林秀离开后,方向晖朝会议室走去。
“我这是怎么啦?这就是书上说的一见钟情?”
方向晖从13岁起就到了延安参加革命,到如今已有十多年了。十多年来,身经大小战役五六次,又在情报通讯战线屡显身手,现在已是正师级的情报科科长。
他正值青春年华,对爱情的渴望是人的本能。然而,戎马倥偬,战火无情,军务缠身。他没有心思,也没有机会释放自己深藏的青春。然而今天,自己的工作申请竟“请”来了梦中的女神!他能不欢欣鼓舞?
可是,吴音对林秀的到来却心情复杂。
吴音已在方向晖身边工作了两个年头了。日久生情,她爱方向晖,这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她羞涩而甜蜜的秘密。方向晖年轻英俊,才华出众,战功卓着。尽管他容易冲动,爱发脾气,但这并不影响她对他的爱恋。相反,她觉得这也是他的一种魅力。“他是每一个姑娘的偶像。”吴音常这么想。
幸运的是,在这战事不断的岁月,其他姑娘无缘接近或无缘经常接近方向晖。而她吴音,作为方向晖的下级,几乎天天陪伴在他的左右。他的身影、他的笑容,甚至他的命令,都是一个个让她心醉的瞬间。“甜蜜的下级,幸福的下级,只有我有这样的福分。”吴音每想及此,总是羞得低下头。
可是,她也很清楚,她还没有赢得方向晖的爱意。自己容貌平平,甚至有点……她不忍心细想自己先天的劣势。老天是不公平的。他为什么不给我美貌?又为什么把我安排在这个人的身边?而且一蹲就是两年多?两年多的折磨!
而林秀的到来,更使她心烦意乱。
她知道,林秀是报务天才,是立过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