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道理。
老丁继续说道:“你想想,假如基层有档案管理部门的话——事实上就根本没有这类专职部门——它不可能只保管你一个人的档案吧,如果把同志们的情况都建档,那档案部门出了问题就是毁灭性的……斗争太复杂了。”
“那,以后我和谁联系?”
“和我。”老丁简洁地说。
“就你一个人?”
“是的。”老丁又补充道,“单线联系。就和我一个人联系。也就我一个人知道你是……”老丁没有说完,因为他相信冯儒已经听懂了。
“可是……”
“我知道你的担心。”老丁憋出一个笑容。
“你要理解我。”冯儒不好把他的心思说明白。
“我理解。假如我叛变了,算你倒霉;嗯——假如你叛变了,算我倒霉。”
“我不是这个意思。”冯儒很窘,无力地辩解着。
“还有什么意思?”老丁有点茫然。
冯儒不吱声。他不好说明白。他在等老丁自己想起来。
“哦——你是担心我牺牲了,你的组织身份就不为人知了。”
冯儒有点尴尬,挂在嘴角的酒窝也显得尴尬——老丁点破了他的顾虑。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卧底都有可能面临这样的事情。”老丁把下巴埋进了胸膛。
“也就是说,这是卧底天然的悲剧?!他可能会被同志误认为敌人,而他也有可能面临的是他永远证明不了自己不是敌人?!”冯儒的声调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些。
“是的。你说的不错。我的文化没你高。但是,我想说的就是这些……装成敌人和敌人斗争是残酷的。更残酷的是……最后……你可能被自己人认为是敌人。没有办法洗脱。”
冯儒不吭声了。
时间的脚步深陷在茫茫沼泽地里。
“你给自己起一个代号吧。”老丁打破了沉默。
冯儒抬起头,想了半天,轻轻地说了两个字:“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