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在不断见到人们死亡以后,习惯成自然。昨天他才知道五十八年前,一个十八岁少年如何在极限的状态下挣扎求生。志方注视着桌上的手稿影本。
现在所有事件的源头,应该在西伯利亚的战俘集中营里。集中营里俳句同好会的五位成员,若是都有看到玛莉亚遇害、鸿山秀树失踪的新闻,说不定会知道是怎么回事。看来应该去找俳句同好会的成员谈谈。
“上鸭署的初动搜查班立即出动配合。大伙正在研判尸体是不是鸿山的时候,他们跟我取得联络,也比对了照片。志方和大月,你们两人向上鸭署报到。高津已被列为最重要关系人,发布在全国查缉专刊上。”
发现手工天平,并不表示人是高津杀的,只是显示高津的确与玛莉亚最后的同行者有过接触。动机既不明朗,案情也混沌不明,但凶手的轮廓已大致可见。没有经历过集中营生活的人,是不可能了解天平的意义的。
“凶手找了个好理由,把玛莉亚与鸿山分开,然后分别杀害。玛莉亚是在舞鹤西港喜多码头被杀。之后,他又开车将秀树带到冰室去丢弃。问题是高津的行动。他立刻察觉到玛莉亚和鸿山此行的意义,所以也和凶手有了接触。”
“找个内容轻浅一点的比较好吧。”
“恐怕就跟他那时怀着凌云壮志,前往满州是一样的吧。若是他杀了秀树,应该有自我了断的准备。”
“总之,你们先去上鸭署待命。”
志方咳了几声,挂断电话。
“志方兄,你还好吧?”
“是啊。曾在集中营一起生活的玛莉亚和鸿山中尉同姓的男子行踪不明,光凭这两点就能推测出凶手是集中营里的人,动机也很清楚。”
“你现在还能走吗?”
“这点小感冒没什么了不起的。”志方说完便戴上口罩,压低声音把石渡说的事告诉大月。
“高津的嫌疑变得越来越大了。”
“总之,非得早点找到他不可。”
“你担心他可能自杀吗?”
“高津就是真凶吗?我没见过高津,只能从句集中了解他。”
志方觉得大月对高津产生了移情作用。集中营的生活与艰忍不拔的青年,打动了他的心。
“那么你不认为他是会杀了人逃亡的人,对吧?”
志方瞄了一眼时钟才拿起电话。
“跟我的印象有点出入。”
“怎么说?”
“在货运列车上时,学长士兵不是死了吗?”
“被苏联兵给踢下去的那个。”
“高津的价值观自此产生了变化。他就算忍受俘虏的屈辱,也不想死。让人感受到他对生存的执着。”
汽车从舞鹤若狭快速道路进入绫部市,再转进京都纵贯车道,沿国道九号进入京都市。
“喂,英美,你还在听吗?”
途中,志方在龟冈附近的药行买了感冒药和提神饮料,用饮料配着感冒药服下。
“即使如此,高津还是活下来了。他也明白生命的重量。”
“大月认为,高津是杀了人逃走吗?熬过了生不如死的岁月,现在说什么也不想死。”
“另一件事,你有一个功课。”
“你这不是自相矛盾。”
“天平的意义呢?”
“什么?你是说高津不是凶手吗?”
“嗯。”之后,志方便不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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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上鸭署与石渡会合,前往发现尸体的现场。
由北大路通往西,转到北山通上,一直走到底就是鹰峰。鹰峰的特色是上坡道的陡峭度以肉眼即可看出。在京见隘口附近开始,沿路都是一整片杉林。从那里一路下坡,切到山路再往下就到冰室聚落。
据说从前到了盛夏,会从冰室这里送冰块到皇宫。虽然冰块运到京城已经大都融化,但宫廷还是留有夏日吃冰的记录。由此可见市内与冰室的温差有多明显。冰室神社的四周全为北山杉所围绕,必须徒步才能到达现场。
“好冷啊。志方兄没问题吗?”
“这么冷简直就是天然冰库嘛。”
穿过小小的鸟居牌楼,再往里头走去。上鸭署的两名刑警后跟着石渡,隔几步则是大月和志方。
两人面对面,各自看着自己电脑的画面。
石渡对背后的大月等人说道。
“开车到附近,还得靠步行进去,难道是背着尸体上来的吗?”
“没有。”
“遗物只有刚才跟志方说过的天平,和鉴识官采集的毛发。”
“又是裸绞吗?”大月问道。
“同一种手法哩。”
志方一边说,再度咳了起来。
这里有两三天都没下雨。尽管如此,地面堆积的枯叶还是湿的。就是它让体温快速下降。
“温差真大。直肠温度也很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