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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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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平(2 / 9)
很可能会自行解约换成现金吧。

    “再则,为什么你们要选择离家这么远的机构呢?”

    志方环视着玻璃隔成的会堂说道。

    “外子发起的日俄医疗交流会,以及他担任理事的西伯利亚战俘遗族会‘达莫伊?东京’,都是由这里的理事长提供营运资金的。富冈家原本就是资产家,而他自己也在大学里任教,还曾经把作品的版税捐给我们。”

    泰子又说,然而最重要的还是认同“花守”撒下大笔成本,提供实质的老人医疗,提倡有意义的共同生活理念,才决定入住的。

    “实质啊。”

    大月有感而发地自语着。

    “这里约十年前才完全竣工。外子因为病倒,所以我们提早住进来,但这段时间一直接受他们的照顾。所以在开幕前就已经在合约上盖了章。”

    以往提供照护的老人安养机构、老人院,都没有把生产列入考虑。但是,这里的基本方针就是自给自足,资源回收、环境共生。

    他们的目标在于能在机构内实现完全循环的社会,并贩卖有机肥料和有机栽培作物。他们还对五十世代的住民进行市场调查,加以分析,并且数据化。依据这份资料成立公司,专门向银发产业提供咨询服务。

    理事长富冈希望:就算是卧病在床的住民,也可以依据护理人员和家人进行的问卷调查,将结果数据化,使之成为有用的情报。

    “理事长曾说,人到死前都能工作,即使是年届高龄,也可以为社会贡献心力。这一点很让外子和我感动。虽然对搬到山里来住有些排斥,但是这里是个公司,我们都是这个公司的职员,并没有与世隔绝的感觉。”

    泰子在转述理事长的话时,眼睛跟着亮了起来,不禁让人联想到少女对心仪男性的热情。秀人也闭上眼,似在咀嚼着妻子的话。

    志方感觉到,若是以宗教来说,富冈颇有教祖的味道。

    “关于玛莉亚来日本的事,不知两位可曾听到任何消息?”

    志方窥探秀人的表情问道。

    秀人发出连贯的喉音。渐渐听惯之后,大致可以分辨出秀树和玛莉亚等人名。

    “玛莉亚之所以不肯吐露隼人的死因和埋葬地点,是因为她身在俄罗斯。一旦踏上日本土地,她一定会把一切都说出来的。我从以前就这么认为。”

    秀人透过泰子的口说着。他并不是失去语言的能力,只是舌头和下巴的运动功能退化罢了。泰子不在的时候,他才会呈现出重度失语症的现象,只要能够经由妻子的口说出来,传达意思并没有任何障碍。

    “换句话说,您认为父亲死得蹊跷,并不是单纯的病死?”

    秀人点点头。

    “在寻访俘虏们的墓地时,听到的都是惨绝人寰的故事。”

    刹那间,秀人的眼眶中涌出了泪水。

    当初在集中营也举行火葬,但是后来上面下了命令禁止,不得已只好改成土葬。但是土地结了坚硬的冰,用铁锹敲了八个小时,才只能挖出三十公分的洞。然而死亡的人数陆续增加,一转眼竟累积了数十具尸体。

    “在那种状态下,没人知道什么人埋葬在什么地点。近年来,依据旧苏联内政部的资料,有些遗族确知死者的埋葬地点。但我父亲遗体的埋葬地,仍然不得而知。死因多半是营养失调、肺炎和斑疹伤寒。”

    说到这里,泰子将准备给秀人的花草茶端到他嘴边让他喝。但他喝下的远不及流出口外的多。泰子立刻用围在他脖子的围兜帮他擦干净。

    “玛莉亚有难言之隐。往这方向思考应该没有错。”

    大月对志方说。

    “玛莉亚说她看到我,以为看到父亲的幽灵。她说我们像得令她产生错觉,感到恐怖。”

    秀人说完,用涣散的眼睛看着志方。

    “我们看过照片了。您和令尊真的长得非常酷似。但她觉得恐怖,是什么意思呢?”

    像得近乎恐怖。这可能是俄罗斯人的语意表现,未必是因为神经质。但志方仍然抛不开对它的怀疑。

    “后来秀树代替父亲前往俄罗斯,和玛莉亚之间的关系仿佛也有了改变。是这样吧?”

    听到泰子的问题,秀人点了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呢?”

    志方扭了扭脖子,摸摸下巴。

    “我写了一封信,写着病倒后退下第一线,在此地歌颂第二人生。附上外子的照片一起交给玛莉亚。”

    “是这张照片吗?”

    大月取出的照片,是从加奈子处借来,儿子陪侍着轮椅上的父亲的照片。

    “没错。外子是因为不能笑才这么严肃。但是拍得相当好。我们把这张照片连同此地的简介一起转交给她,希望她不用担心。”

    泰子接着说:

    “后来,秀树接下了相关活动,对玛莉亚的支援也变得频繁起来。”

    “不知您是否听过玛莉亚提到俳句的事?”

    “你是说五七五的俳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