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热烈地讨论着,符合现实而非流于感情抒发的点子纷纷出笼。
可是,我忍不住低着嗓门说道:
“我可以感受到大家的热情。从事研究当然有其必要。只是,可否请大家再多考虑一下。不论是以前或现在,这里都是川上常老太太的私人财产,是她宝贵的‘家’。何况,我住在这里,可以过着优哉游哉的日子。希望大家可以以这个为前提来讨论,好吗?”
对于我的发言,玛莉亚回以微笑。
“一旦站在研究者的立场,我就不自觉地偏心。侦探,不,中里先生所说的意思,我明白。正因为住着常老太太,这里才能守护到现在。以此为前提再讨论今后该如何保留下去,是吧?以搜集资料为优先考量,纯粹是研究者的自我意识。”
话说到这里,玛莉亚开始对与会的人介绍阿婆的一生。
或许是活在同一时代的关系,这些企业界的钜子们,对于阿婆的人生都感慨良多。
“那么在做学术研究之前,我有一个提案,可以让一般民众更贴近森林。在我们的网站上,收到不少E-mail表示希望可以来参观森林。或许他们是向往原始风景,或是想要了解失去的东西。总之,我想让这些人都能来参观森林。”玛莉亚提案。
“你是指开放森林吗?”冲提出质问。
“前阵子,幼稚园的人表示想来参观睡莲水缸。他们是看到奈奈的观察日记而产生兴趣,希望能来参观。实际上看过之后,大家都为那小小的水世界里居然上演着大自然的感人好戏而深受感动。尤其奈奈和中里先生的解说十分有趣,大家是真的很开心。”
“玛莉亚,你是不是已经有腹案了?”
“是啊,我想最近我们就先开放几天试看看,如何?将报名来的人数分成几个小组,由我和中里先生担任向导,每组约用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参观森林。”
成员们对玛莉亚的提案都表示赞同,我却犹豫不决。
“等一下,也要我当向导吗?”
虽然拥有初级自然向导的资格,但事实上,我连一次向导的经验都没有。森林里成长的树、飞来的鸟和经常看到的昆虫——我也只知道这些而已。对于喜欢大自然的参观者,我可是缺乏足够的知识可以信服于人。参观睡莲水缸时,我也只是对奈奈的说明加以补充和整理罢了。
可是,玛莉亚继续说:
“常老太太如何一个人住在森林里?我希望你能以少年中里的角度来为大家解说。为什么会帮常老太太取了‘阿婆’这样失礼的绰号?为什么会在森林里到处搞破坏?这也可以做为顽皮少年的行为学研究呢!”
玛莉亚调侃的语气说着,立刻赢得在座一致拍手叫好。
“阿婆和顽皮少年……有趣!好像现代的民间传说哩!”冲满面笑容地说着。
我随意看了大家一眼,大家的脸上完全没了紧张,只有灿烂的笑容。更不可思议的是,最年长的濑川,脸上的表情活像是当时跟我们作对的邻村恶少老大。
过了片刻后,玛莉亚朝着我说:
“你刚才说,这里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是川上老太太的私人土地,是她最宝贵的家。幸亏有你的这番话,让我终于理出头绪。这里是如假包换的‘阿婆森林’,有调皮捣蛋的恶少年,也有拿着镰刀追赶的阿婆,如果少了这些故事,就很难理解这森林的真正内涵。因此,我想请你以珍贵的见证人身分,担任助手的工作。例如展示图鉴,或拿说明牌,为大家讲述少年时代的趣闻。”
“如果只是助手,我还可以接受。”
“偶尔也得表演爬树。”
“你不是说真的吧?”
结果,大家又是一阵鼓掌叫好。
我于是将最近在考虑的事,说给大家听。
“事实上,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希望能获得大西先生的许可,将环绕森林的围墙给拆掉。后面的铁丝网还好,前面的围墙简直就像监狱一样,而且通风不良,因此湿气也很重,房子的地基都腐朽了。”
“所以你才盖树屋吗?”
“不,树屋纯粹是我个人的喜好。也幸亏有树屋,我才能享受舒适的生活。但是最近,我越发感到在围墙的包围下,让人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拆掉围墙后,你打算做什么呢?”
“改成竹篱笆,让顽皮的小孩都可以潜入。”
“原来如此。这样看起来是舒服多了,只是,有一点叫人感到不安。”
“什么事?”
“所谓的顽皮小孩啊,那可是快要面临绝种的稀有动物呢!”
“那就请冲先生们偷偷潜入吧!”
“顽皮老头吗?那可是大有人在啊!”
冲边笑边环视大家,全员都表示赞同地频频颔首。
“话说回来,要搭建新的竹篱笆,你可有足够的资金?”刚才一直静静聆听的濑川突然开口问道。
“住在这里,事实上并不需花费多少钱。而我当管理员的薪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