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钓得很顺利。他应该有七十好几了吧!笔身躯挺,是位健朗的老人家。
我也仿佛重回小学时代。由于一直忙着套上两人的鱼饵,我对自己钓到的数量有点不满。
“您在养罗汉鱼吗?”眼看浮标许久没有回应,我问老人。
“养在我家的池子里。”
“府上离这里很近吗?”
“倒是不远。”
“嗯,关于这钓鱼竿……”我准备切入正题。
“感觉不错吧!比起玻璃纤维或碳合物那些莫名其妙的材质,用竹竿钓鱼是不是更具风情?”
“的确如此。不过,就算是枝饶有风情的钓鱼竿,如果是用未经许可而擅自砍伐的竹子做成的,不知道又是如何?”
“咦,你是谁啊?”
“大仓房地产聘雇的森林管理员。”
“喔……”
“刚才看到您在森林里锯竹子,我才骑着脚踏车追到这里。”
“原来如此。你要叫警察吗?”
“我只是想知道您为什么要盗伐?没想到您是为了钓罗汉鱼……”
“你不是也钓得很开心吗?”
仿佛被看穿心事一般,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老人继续说:
“其实我和川上常是旧识。”
“您是阿婆的朋友?”
我不禁脱口说出我们对常老太太的称号。一脸严肃的老人家听到后露出微笑。
“叫她阿婆,你一定就是常到森林里玩耍的那些小鬼。”
“那您和常老太太又是什么关系呢?”
“这个嘛……”
老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千元纸钞递给我。
“口干了,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到那边的便利商店买个饮料回来?”
我无法拒绝。
老人家就是有那种气势,令人无从拒绝。他微带命令的口吻,令我只能跟着照办。
可是,当我再回到原地时,老人和他的塑胶盒及黑色宾士,全都不见了。
四天后,我接到一件奇怪的委托。
“明天中午一点之前,请到泉公园的池子里钓些罗汉鱼。送过来时必须是活的。”
打电话来的是一名叫大西美佐子的女性。
“罗汉鱼?”
“是的。要一百只左右。”
“要那么多?”
“希望是一百只。不过六、七十只也可以。总之,能钓多少就带多少。”
“为什么找上我呢?”
“上星期,家父在泉公园里和中里先生一起钓鱼……”
“是跟那位老先生有关吗?”
“我们会致上谢金。另外,钓具、氧气设备等等器具的钱也会在事后一起交付。不知这样唐突的请求,您愿不愿意接受?详细情形,等您送鱼过来时,会再说清楚。”
虽然没有自信能钓到那么多鱼,但又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知道了。”
“太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到安心了,我听到美佐子松了一口气。
“请问,我要将鱼要送到哪里呢?”
“钓完鱼后,请打个电话通知我们。十五分钟内,我们会到公园来接您。”
一百只罗汉鱼!这可不是普通侦探做得来的。
我燃起了斗志。
翌日一大早,在满园绽放的樱花树下,我坐在池塘旁边垂钓罗汉鱼。
我砍了一根细长的竹子。不过,对钓小鱼来说,这竹子太硬了点,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垂钓,深怕一不小心钓鱼绳会断掉。
这么认真地钓鱼,可是我有生以来头一回呢!大概是因为注意力集中的关系,中午之前我已经钓到六十几只的罗汉鱼。这已是极限,若再继续钓下去,只怕桶子里的氧气不够用,有些鱼已经开始不行了。
我打电话给美佐子,等候对方的车子来接我。
手捧着桶子,我坐在宾士车里摇晃了十几分钟,车子终于在白金区的一栋房子前停住。
门牌上写着“大西”。水泥墙围绕的房子,是一栋和、洋融合的建筑。院门旁边两棵高高耸立的枞树,说明这户人家的历史。
“真是辛苦您了。不过还是要麻烦您先到池畔一趟。”
我跟着美佐子踩着踏石到庭院里。她年约四十左右,不论谈吐或是身上穿的那件灰色毛线上衣,都给人气质优雅的印象。
“好气派啊!”看到水塘的那一刻,我不禁赞道。
那不是一般庭院里所看得到的水池。它的四周甚至还有池堤,上头则是自由生长的灌木和杂草。有二十坪大吧,简直就像自然的野生池。不过,和池子十分不协调的是,房子这部份倒盖得非常庄重,半圆形的褐色玻璃窗向外突出,犹如要塞一般。水草丛生的池子里,有之前放进去的罗汉鱼正悠游着,岸边还可以看到藻虾的身影。
“没有养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