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村玛莉亚的事。不巧,管理员筱泽并不在位子上。
看起来有六十岁的筱泽,平常看到我带彼彼出去散步,都会和我打招呼。说是说打招呼,但其实因为筱泽也有花粉症,所以只是坐在管理室的小房间里朝我点头致意罢了。
走出大楼,春天的气息让人通体舒畅。朗朗晴空中,一定飘散着无数的花粉吧?然而我却丝毫不受影响。
清晨时分,经阳光一照射,杉树的花苞便会绽开,花粉随风四处飘散。
这些突起的花粉,不用显微镜是看不到的。一朵花苞里,约负载着四十万颗的花粉,其中能飞到天空中的微乎其微。但由于日本到处都是杉树,空气中的花粉量也就非常可观。
下午,我正在网路上查询花粉的资料时,奈奈爬上树屋。学校正在放春假,奈奈上午到朋友家玩过了。
“你妈妈呢?”
“出去了。”
“去哪里?”
“山上。”
果然如年子所说,玛莉亚时常外出登山。
“不是放春假了吗?为什么不带你一起去呢?”
“大概是嫌我麻烦吧!”奈奈一脸不屑地撇过头。
这对母女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麻烦太过份了吧!”
“这也没办法,工作嘛!”
“工作?”
“嗯,做各种调查。”
“调查?调查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像我就帮她捡些掉在这里的鸟粪。”
“奈奈,你都在这里捡鸟粪吗?”
“啊,糟糕!不可以跟我妈妈说喔!”
奈奈一脸哭丧的表情看着我,好像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知道了,我不说就是。”
这个岛村玛莉亚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
我好像可以了解横田年子怀疑她的原因。
“奈奈,你觉得横田女士这个人怎么样?”
“那个欧巴桑吗?我不喜欢她看人的眼神,好像在瞪人家。不过她养的彼彼很可爱。”
“要不是奈奈你帮我贴了海报,这份工作也不会找上我:心情还真复杂哩。”
“有钱可以赚,不是很好吗?”
“横田女士和奈奈的母亲有吵过架吗?”
“完全没有。我母亲对这种事一点兴趣也没有。”
“喔……”
我对玛莉亚只有远距离的观察过,对她的个性一点也不了解。不过,她看起来不像是个性阴郁、会在人家家里洒花粉的人。
难道真的是横田年子自己产生被害妄想症吗?
那天,奈奈在井边洗手,当她卷起运动衫的袖子时,我看到那片瘀青比先前更黑、更痛的样子。
这事迟早要解决。目送奈奈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暗忖。
什么事也没发生,三天一晃就过了。
触目所及,戴口罩的人越来越多。对这些人来说,春暖花开的季节,毋宁是可憎的。
带狗到公园散步时,遇到不少人迎面打着招呼。
“彼彼,今天是哥哥陪你一起出来啊——”
“好好喔!每天都可以出来散步。”
饲主们互相交流的话题,基本上是以狗为中心。
这时的我不是中里翔平,而是彼彼妈妈的代理人。
话虽如此,不过这些狗的名字也取得真奇怪。
像彼彼的名字,是取自年子最喜欢的演员布莱德彼特的彼。不过,想从这只迷你腊肠狗的身上寻找小布的影子,似乎有点强人所难吧!
我回头一看,彼彼正兴奋地猛嗅玩具贵宾狗的屁股。我只好对玩具贵宾狗的母亲献上傻笑,使劲拉着彼彼回家。
这一天彼彼非常顽皮,帮它解开项圈梳理狗毛时,它突然趁隙溜开,我着急地追着它跑。
彼彼跑到停车场,激动地绕着一辆轻型车转了几圈后,又朝大楼的太平梯方向追去。腊肠狗虽然四肢短小,但毕竟是狗,奔跑的速度奇快无比,我在后头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不容易追上,彼彼正在大楼储藏室的门口东嗅西嗅。
“怎么了,难道有母狗的味道吗?”
我话还没说完,彼彼的鼻子已经钻进门缝里。因为门被顶开了一点,我探头朝袒面窥视。
“门可是你打开的喔……”
把责任推给彼彼后,我把门又往内推了一点。
储藏室里摆满了竹扫把、畚箕、铁铲子、折叠梯和剪高处枝叶用的长剪刀等园艺用具。我曾看过管理员筱泽在修剪大楼的树木和竹篱笆,大概就是用了这些工具吧!
我注意到修剪高处枝叶的长剪刀上,夹着杉树树叶,而且才剪下不久。
架子上,摆着装有杀虫剂的喷雾器,喷头接在一公升容量的塑胶容器上。如果那里头装了杉树的雄花粉,只要将喷嘴口塞进信箱里喷射,那整个房间就会到处花粉飞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