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子潜水舰像只巨大的黑色怪兽顶着浪涛,缓缓靠近货轮。
“我绝对不会把居民交给他们!到底是哪个阵营派来的!我要跟舰长谈!”
粕谷大叫,歇斯底里地对快艇上的乘客怒吼。
“下去!快下去!”
乘客是一对年迈的亚裔夫妻和一名看起来像船主的白人。那个白人起身正想抗议,粕谷右手上的东西突然一闪。
白人的颈部顿时喷出鲜血。那一定是他在“总部”时抵住我喉咙的剃刀。
防波堤上的士兵上前抓住粕谷,勒住他喉咙,他则一把拽住对方的手臂,将人甩进海里。
很难想象粕谷怎么还有这么好的体力。
被海浪吞噬的士兵撞到了防波堤块,沉入海中。
几名乘客相互搀扶着走向防波堤,粕谷跳上像树叶般漂荡不已的快艇。
快艇后方放着行李箱,应该是那对夫妻的行李。粕谷把行李踢进海里,松开绳子,发动快艇的引擎。
粕谷掌舵,回头看着我们。
他露齿而笑。
“后会有期,冴木!”
“泉美呢?”
“不知道。反正再生就有了,下次要生个儿子!”
怎么会有这种人——我倒吸了一口气。
但我还来不及说,快艇便掉头冲向海浪,笔直前进。
“他真的打算去谈判吗?”
“因为是粕谷,他或许办得到。”
老爸的声音略微嘶哑。
快艇在海面上乘浪起伏,笔直驶向核子潜水舰。
核子潜水舰的舱门打开,里面推出了一艘橡皮艇,似乎打算派人攻上货轮。
“早知道就杀了他!”
我呆然地望着粕谷的背影说道。
“……不,开枪打手无寸铁的家伙还是不妥。”
老爸摇摇头,低头看着手上的枪。
然后,转头看向被夹挤在劳斯莱斯与崖壁之间的克罗德。他一动也不动。
“他死了吗?”
“应该吧……”
我把目光从克罗德身上移开,再度看向快艇。
“老爸!”
快艇离货轮只剩下不到一百公尺,突然间,前方的海面又鼓了起来。
快艇闪避不及,冲向鼓起的水面。
由于速度太快,船头冲了上去,顿时悬在半空中,船身在空中好似翻跟斗般不停打转,再摔回海浪中。船身顿时散了架,原本那艘好模好样的快艇如今看起来简直像是以火柴拼搭起来充数似的。
粕谷霎时沉入大海。下一剎那,那个位置喷出巨大的水泡。
“来了……”
老爸嘀咕道。
另一艘核子潜水舰在货轮的另一侧浮出海面,体积比先前那一艘还要庞大。
“是洛杉矶号……”
有人说了这句话,我猛然回头。佩特罗伐老太太和朗格雷就站在我们身后。
“粕谷没对你们怎么样吧?”
“粕谷骑脚踏车赶来这里,用剃刀威胁我们,抢走了车子……”
“‘将军’呢?”
老爸回头问道。
“他拒绝下车。”
朗格雷耸耸肩。
“你知道哪一艘是哪一个国家的吗?”
老爸问道。
“后来浮上来的洛杉矶号是美方的,另一艘十一月号是俄方的。”
如今,两艘潜水舰停在货轮两侧。
“双方应该都是在海军情报部接收到粕谷发出的超短波讯号后才派出潜水舰的。”
朗格雷说道。
“太可怕了,会不会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不清楚……。如果双方僵持不下,情况会很棘手。”
货轮上载着好几名两国阵营的叛徒和重要情报来源。
双方不可能轻易退让。
“会不会用鱼雷攻击?”
“海上的风浪这么大,不太可能。”
不愧是专家,朗格雷冷静地说道。
我们四人不发一语地注视着海面,根本不在意狂风暴雨。
两艘核子潜水舰和货轮均按兵不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间,一阵警笛鸣响盖过了风浪声,从远方的海湾传来。
“真是姗姗来迟……”
老爸小声说道。我踮起脚尖来看。
乘风破浪的船影正是海上自卫队和悬挂着太阳旗的保安厅护卫舰和巡逻船。
“日本也收到讯息了……”
日本政府派出的灰色船只共四艘,分头包围了潜水舰和货轮。
“警告——警告——,本海域属于日本领海,贵船已侵犯本海域,请立刻离开——”
最前方的海上保安厅巡逻船分别以日语、英语和俄语广播。
“如不离开,我方将采取强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