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废物!”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传遍礼堂,所有人都像冻结般停下手。
我和五月也情不自禁停下脚步。
发出怒吼的是是藏豪三。他油光满面,一头白发梳得服服贴贴,环视整个礼堂。
“铁仔,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严厉。
“真对不起。”闪色男大叫起来。令人惊讶的是,他当场跪在地上。
“万力呢?”
“他……,发生了一点意外……”
“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掌握了那件事的相关线索。”
“什么?”
是藏狠狠瞪了我一眼。
“他们想逃,所以我追来这里。”
是藏缓缓吸了一口气说:“带他们去房间,我亲自审问。”
“是!”
事情越来越不妙了。
我们被带去的“房间”是位在这栋房子二楼的宽敞“会长室”。
会长室内有十叠榻杨米大的和室,以及舖了厚实地毯毛长至脚踝的西式房间,中间以细长的木质地板将两个房间隔开。空无一物的和室感觉像柔道练习场,西式房间内放着巨大的办公桌和沙发套组。
西式房间的墙上悬挂是藏和前美国总统与联合国理事长握手的照片,其中还有他身穿前日本陆军军服的照片,但并不是他年轻时的照片,看起来顶多是十年前左右。
我和五月被铁仔和刚才站在台上的制服男人拉进和室,跪坐在榻榻米上。
不幸中的大幸是铁仔可能觉得万一我们无法回答是藏的讯问就惨了,所以手下留情,并没有再对我们动手。
但我们并没有因此对命运乐观,看到是藏之后,我和五月立刻知道铁仔和万力是受谁的指使。
我们离开这栋房子的时候,可能也就是去东京湾或是梦之岛报到的时刻了。
他们和我这阵子打交道的单帮客不同,并没有“不滥杀无辜”的原则。
“我们会被怎么样……?”
事态发展至今,五月仿佛反而克服恐惧,完全看开。他跪坐在那里,声音空洞地问。
“不知道,希望那个老头子是通情达理的人。”
“闭嘴!”站在背后的制服男喝斥道。铁仔始终不发一语,他一定满心期待是藏对他发出“干掉他们!”的命令。
不一会儿,房间的门打开了,是藏豪三已经换下印有家纹的正式和服,身穿富有光泽的银灰色西装现身了。
个子不高,但体格壮硕的是藏换上西装后,看起来像是颇有气质的有钱老头。当然,他必须先收起刚才在舞台上看我的眼神。
是藏重重地坐在沙发上,叼起雪茄。他有个穿着纯白立领服的“随从”,年约二十一、二岁。那个年轻人立刻帮是藏点了火。
“随从”长相俊俏,感觉像是正直的“年轻军官”,他和是藏之间的关系令人充满想像空间,似乎有某种“危险关系”。
“‘铁仔’,你解释一下。”
一听到是藏的声音,我就知道情况不妙。因为他的语气和在电视上宣扬孝顺父母、小心火烛时的高亢亲切口吻判若两人,低沉的声音透露出“不可以忤逆老大”的威严。
“是!我按照您的吩咐调查了神谷的住处,没有发现货品,正打算将这个男人,不,应该说是人妖带回来,刚好这小鬼也在现场。他好像知道一些事,所以就一并也带他回来了。”铁仔手足无措地回答。他似乎怕极了是藏。
“没有人妨碍你们吗?”
“警方刚好也去神谷的住处,稍微费了一点工夫。”
“万力就是在那个时候弄断了腿骨吧……”
“——是这个小鬼……”
“是吗?”
是藏审视着我,他的眼神好像在看即将被打死的蚊子居然还正毫不知情地吸着血。
“他怎么打断万力的腿?”
“用录音室里的麦克风架……”
“万力骨折的话,你也很伤脑筋吧……”
“不,绝对没这回事——”铁仔慌忙说道。
“你和万力是不是以为他只是小孩子,所以太大意了?”
“对不起。”铁仔趴在地上磕头。
是藏没有说话,吐了一口烟,铁仔没有抬起头。
“唉,算了。”是藏终于吐出这句话,铁仔松了一口气地抬起头。
“这小鬼是谁?”
“他满口胡说八道,但是居然知道神谷住的饭店,以及神谷已经死了这件事。”
“也知道货品在哪里吗?”
“应该知道线索。”
“——可不可以打断一下?”我插嘴说道。如果我再不表态,他们等一下一定会把我拷问到断气。
“闭嘴!”
“什么事?”
铁仔和是藏同时说道,铁仔再度诚惶诚恐地磕头。
“你们说的货品是指婴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