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从上衣内侧口袋拿出康子的匕首,撕开封条纸,从刀鞘里拔了出来,以匕首的刀尖插进门链的其中一节。
老爸将门稍微关起后,以刀尖滑动门链。
我掩护老爸,万一有人从其他房间走出来,也不会看到他。
啪地一声。
“好了。”老爸说。门链松开了。他立刻收好匕首,想推开门。那名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一、二。”
我们合力推开门,那名男子的身体往旁边一滚,门才终于打开。我和老爸立刻闪了进去。
男子躺成大字形,翻着白眼,看着天花板。
“怎么样?”
我问跪在地上,用指尖搭着男子脖子的老爸。
“翘掉了。”
“死了?”
老爸点点头,从男子身体下面拿出钥匙。
我环视房间内,单人床旁的行李袋是唯一的私人物品。
“小心不要到处乱碰。”
老爸说完,将手伸进男子的夹克,用指尖拿出皮夹和护照。
那是日本护照。老爸翻开护照,检查出入境的印章。
老爸接着翻开皮夹,里面有四万圆日币的现金和票面很大的外国纸币。
“是哪个国家的钱?”
“法国法郎,这家伙好像一直住在法国,今天刚回到日本。”
“一踏上祖国就送了命。”
老爸翻开男子的眼皮,接着动作俐落地翻起夹克下衬衫的袖子。
老爸将男子的袖子翻到双手手肘的位置检查静脉。
“应该不是毒品中毒。”
“是生病吗?”
老爸没有回答,将袖子放下来,正想帮他扣好扣子时,手停了下来。
男子左手腕内侧有一道小伤口。伤口长约一公分左右,微微渗着血,好像是被刮伤的痕迹,周围瘀青发紫。
老爸用怀疑的眼神观察伤口,接着拉好袖子,再度拿起护照翻了起来。我站在老爸背后探头看着护照。
男子名叫神谷晴夫,二十七岁。护照上没有写工作单位,联络地址是新宿的公寓。
“你记得住吗?”老爸问,我点点头。
“他怎么死的?”
“根据我的直觉,他不是病死的。”
“被人暗杀?下了毒吗……?”
“——无论如何,我们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要不要报警?”
“怎么可能报警?幸本说要保密。”
“他该不会是想嫁祸给我们吧?”
老爸摇摇头。
“这家伙虽然被人杀害,但凶器并不是刀枪。如果想嫁祸给我们,应该会选择其他方法下手。”
老爸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去皮夹、护照和夹克上的指纹。
“我们只负责将受委托的货带回去,因为这是和客户之间的约定。”
“支票怎么办?”
老爸想了一下说:
“如果留下支票,就会成为幸本也牵涉其中的证据,而且,死人拿了钱也没用,拿回去还给幸本吧。”
我耸了耸肩。
老爸走向行李袋。以不会留下指纹的方式打开拉链,检查行李袋里的物品。
“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重要的,都是换洗衣物。”
老爸拉好拉链,转过身。
我走向书桌。电话旁有几张便条纸,用潦草的字迹写着电话号码。
“老爸。”
老爸走过来看着电话号码。
“这是幸本画廊的电话。”
“怎么办?”
“那也没办法了。”
老爸连同后面的两、三张便条纸一起撕了下来。
“这是湮灭证据吗?”
“可能吧,一亿圆的代价真不小。走吧。”
老爸催促着我离开。
老爸转动着以手帕包住的门把,探头张望走廊。走廊上没有人。我们立刻闪人出去。
我们搭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幸好停车场也没有人。我和老爸分头寻找“わ”车牌的白色可乐娜。
很快就找到了可乐娜。在停车场的角落,后车座的行李上盖着毛毯。
老爸将车钥匙插进门锁,开了门,我和老爸上了车。
椭圆形的行李长约一公尺左右,我正准备掀开毛毯。
“等一下再看吧,趁没有人来,先离开这里。”
老爸说完,发动了引擎,拿起仪表板上的停车卡。
老爸将停车卡交给停车场出口的警卫,警卫挥了挥手,示意我们离开。住宿客似乎可以免费停车。
等到行驶在外堀路上后,我回头看着后车座的行李。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翻开毛毯。
“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