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走向通往二楼的阶梯。
健一与一个瘦削的白人坐在可俯视舞台的桌位。白人头绑绷带,他就是在“上海花园”前挨打的男人。
白人坐姿挺直。他一头银发,几乎没赘肉,穿着和眼眸同色的蓝衬衫,中规中矩地打上胭脂色领带。他的嘴唇突出,像只凶猛的鸟。
“冴木先生。”
那男人打声招呼,便打量起坐在对面的我和老爸。忍受着他的视线,我终于明白他散发猛禽类气息的理由。因为他的眼睛宛如玻璃珠。
“我是波波夫,我们可以用日文交谈。”他手放在胸前。
“波波夫先生,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老爸点点头,若无其事地问。
“是掳走梅本的恐怖分子干的。”波波夫回答。
“恐怖分子?”
“对,我了解莫利斯的处境,也知道莫利斯最后的客户是谁。”
“最后的客户?”
波波夫微微点头,直视着老爸。
“那时,我常去‘港俱乐部21’,但不记得看过你。”
“毕竟那家店很大,而且,当年我多半待在国外。”
“梅本在电话中告诉我,你认识科米萨洛夫?”
“对,他到日本工作前,我们经常见面。”
波波夫沉默片刻。
“在哪里?”
“伦敦,还有乌兹别克的塔什干。”
“你晓得他的真实身分吗?”
“是KGB吧?”
老爸不以为意地回答,波波夫歛起下巴。
“原来如此。冴木先生,你确实做过很多生意。”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对了,绑走梅本的恐怖分子到底是谁?”
波波夫拿出一根粗雪茄,以金色打火机缓缓点火,不时促狭地抬眼看老爸。
健一始终乖巧地待在一旁。
波波夫吐出一大口烟。
“巴拿马产的雪茄和鱼子酱,即使在冷战结束后,价格仍没下跌。相较之下,苏联产的武器就便宜得吓人。”
老爸有感而发,波波夫用力点头。
“但是,也有人很乐于看到跌价后,武器更容易购入的情况。”老爸注视着波波夫继续道。
“没错,莫利斯的最后客户正是这种组织。”波波夫应道。
“恐怖分子吗?”
“他们不认为自己是恐怖分子,坚信自己是真正的爱国者,目标是解放祖国。在他们眼中,敌人就是所有试图干涉祖国的大国,好比苏联或美国。之后,内部发生分裂,一派人马激进,另一派人马反对,于是自相残杀,终致覆灭。”
“那是哪个组织?”
“翻译成日文,就是‘六月狮子’。”
“‘六月狮子’……听过这名号,原来他们就是莫利斯最后的客户。”
波波夫颔首。“‘六月狮子’在六年前灭亡,余党分散在俄罗斯、乔治亚与阿尔及利亚。不过,有件事让我感到不解。”
“什么事?”
“‘六月狮子’的思想虽然很了不起,但资金并不充裕。莫利斯那样的商人,怎会和这种客户做生意?”
“莫利斯一向只和资金充裕的客户交易,绝不接受赊帐。”
听到老爸这么说,波波夫点点头。
“没错,莫利斯都收现金,而且只收美金。”
“他的原则是,不到百万美元的生意不接。你显然知道客户向莫利斯要求的货和价格。”
波波夫吐一口烟。“当然。他是透过我的关系,才能出入车臣的市场。”
“所以,你是科米萨洛夫的老同事?”
“我们工作的单位不同。冴木先生,你不也一样?但我们现在都是生意人。”
波波夫露齿一笑。
“只是运用的资金额度大不相同。”
老爸谦虚地承认。
“波波夫先生,我们似乎已相互了解。那么,最后的客户‘六月狮子’,究竟向莫利斯委托什么货?”
“冴木先生,我想先知道你的看法。”波波夫又吐出一口烟。
“应该是小型核弹,而且是外观像行李箱,能随身带走的。”
“价格呢?”
“不可能低于一千万美元。”
“两千两百万美元,这是莫利斯开的价。‘六月狮子’一口答应,并预付七百万美元当订金。”
“你一清二楚嘛。”老爸惊讶地说。
“这是莫利斯亲口告诉我的。他怀疑客户没能力支付,便托我调查。我在以前的单位时,私下帮莫利斯不少忙。我也是用他当时支付的酬金发展现下的生意。”
“原来如此。调查结果呢?”
“我警告莫利斯,‘六月狮子’的资产不足以应付这么庞大的金额,恐怕连七百万美元的订金都有问题。没想到,他们居然付了订金,不觉得非常奇怪吗?”
“你不光在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