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从另一辆小客车下来,铺妥两块木板当轨道,方便怪手开上拖车的载台。
老板打开车灯,好让怪手的履带顺利轧上轨道。
操控怪手的是一个戴黑帽、穿黑皮衣的瘦削男人。负责铺设轨道的两个男人都一身尼龙运动服,一看就晓得是黑道兄弟。
见怪手咔哒咔达爬上轨道,在拖车的载台停好,老板打开BM的车门。
“重头戏在后面,上车吧。”
“我……但是……”
阿隆我顿时手足无措。
“上车。”老板语气骤变。“我怎么可能把吓得发抖的小鬼丢在路边去干大事!要是你不上车,我就当场埋了你。”
别无选择,我坐进副驾驶座。这未免和金毛虎的计划差太多,只能祈祷“大叔总部”能察觉情况已失控。
一号小客车领头开路,拖车跟上,接着是BM,二号小客车殿后,车队浩浩荡荡驶离。
老板对着手机耳麦说:
“这里是总公司,今天要去蒲田的购物中心拓展业务,请遵守法定车速。”
车队驶向商店街出口。一号小客车接近出口时,红色的警示灯一闪,一辆便衣警车挡住去路。
“糟糕。”我忍不住大叫。老板咂嘴一声,猛然踩下刹车,换打倒退档。回头一看,商店街的入口也停着便衣警车。
“怎么会这样?”老板自言自语,随即恍然大悟地望着我。
“是你告的密!”
“告什么密?”我想装傻,但为时已晚,老板突然掏出一把苏联手枪。
“别装了。难怪你这么配合,原来是条子的抓耙仔。”
“抓耙仔”未免太难听,但我做梦也没想到型男老板居然带着手枪。
“我知道,少罗嗉!”老板朝耳麦骂一句,把枪对着我。
“听好,不准动。胆敢下车,小心我轰掉你的脑袋。”
见警宫纷纷下车包围BM和拖车,老板把车窗打开一条缝。
“把警车开走,不然我轰掉这小鬼的头。”
他对车外的警官大喊,扣住没有保险栓的苏联手枪扳机。除非是十分逼真的玩具枪,否则我根本没机会逃。
警官惊讶地探头张望,随即应道:
“别搞怪,挟持同伙当人质是骗不过我们的。快下车!”
不,不是这么回事。阿隆我很想向他们解释。
“这种小鬼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同伙?要不要我一枪毙了他?”
“不,别冲动。”
“少罗嗦!”
员警面面相觑。此时,前头的拖车司机等人已就范。
“你的其他同伙都落网了,别逞强,乖乖下车!”
西装底下穿着防弹背心的刑警缓缓走近。
“少废话,快让路。”
老板把车窗按下,对空鸣一枪。砰,商店街内响起清脆的枪声,几名员警立刻后退。
“你会开车吗?”老板关上车窗,低声问我。
“还可以。”
“那我下车绕到副驾驶座,你直接换到驾驶座。敢轻举妄动,我的枪饶不了你。别说我没告诉你,我以前待过夏威夷的射击场,子弹不曾打偏。”
语毕,老板拔下车钥匙。即使在紧要关头,他仍没大意。刚刚他要我开车时,我就打算踩下油门逃之夭夭,不料竟被他识破。
老板隔着挡风玻璃,将枪口对准我,悠然坐上副驾驶座。接着,他把车钥匙交给我,下达命令:
“现在发动引擎,慢慢倒车。”
我不得不照办。BM一倒退,四周的员警也随着移动。他们大都躲在硬铝合金盾牌后方。
我开着BM逼近挡住退路的警车。
“别做无谓的抵抗,快下车!”刑警高喊。
“谁叫你停?继续退!”
老板命令道,枪口抵在我腰间。稍有闪失,子弹不长眼睛,我立刻就会上西天。
“呃……”
“干嘛?”
“能不能挪开一点?不小心走火多可怕。”
“我又不怕。”
我似乎低估他了,型男老板竟临危不乱。
“对我开枪,你的罪会加重,而且少年感化院应该不收你。”
“我当然知道。不过,看见那几个被逮的家伙没?他们是福建的黑道兄弟,一直和我们有生意往来。他们的老大也认识我。这次会出事是我的失误,我不晓得你是条子的抓耙仔,还让你参一脚,势必得负起责任。他们与日本黑道不同:心狠手辣,光切手指赔罪根本没用。懂了吧?死在这里和被那些中国人干掉不都一样?”
我不想懂。
“继续退。”他枪口抵住我。于是,BM的保险杆撞凹挡路的警车车身。
“喂,你们想干嘛?”
“还不停车,喂!”
BM顶着警车后退,发出叽叽咯咯的声响。
“快停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