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德没有理她,继续说道:“总之,凶器的问题至此就算了解决了吧——既然要用那种不顺手的奇门兵刃,不难理解一贯谨慎的‘猫’会同时持枪。这样想来,密室内的布朗宁勋爵双手分持枪和铁轮这种画面不就呼之欲出了嘛。”
这话题虽好,但我有件比凶器更着急知道的事。
“你说我大概是个侦探,这一点我理解了。然而,我始终想不出我的名字……”
“啊,我正要说这个呢。我假设你是失忆的侦探,让部下拿着你的照片四处打听伦敦市内的失踪人口,尤其是消失了的侦探。而且,我注意到了一个跟你真实身份有关的情况——你昨天赶去福尔摩斯纪念馆的晚宴时,是不是按错了电梯的楼层?”
的确,我昨晚走错了地方,乘电梯直接上到三楼,跟基德碰个正着。
“我那时非常奇怪你为何会搞错电梯的二楼和三楼,答案是习惯不同——英国和别的国家对楼层的算法是不一样的。”
我登时省悟。
“咦,你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嘛。英国的楼层跟别的国家有着‘一’的数字差距,美国的一楼是英国的ground floor,而美国的二楼才是我们口中的first floor——一楼,美国的三楼则是我们口中的second floor——二楼。电梯上标着的数字当然亦是如此,这就导致……”
“导致我想去二楼,却按下了标着‘二’其实是去往三楼的按钮,由此可知……我不是英国人。”
“是呀,虽然你的英语特别流利,似乎是被英国教育而出,但我当时估计你其实是个外国人,所以重点查询了有没有前来英国的外国侦探失踪。”
“那……那结果呢?有没有查清楚我是谁?”
我猛然站直,抓住基德的衣襟一阵摇晃。
“喂,你先别激动,再搞坏我的脑袋就不好啦!我早晨时才接获报告,不出所料,你果然是个侦探。你是来自日本的Csu Rintarou——近松林太郎,报纸上都有你的介绍呢。对了,昨晚的宴会上不是有个日本侦探缺席了嘛,那个人就是你哦。”
近松林太郎!听到这名字的刹那,我脑袋里登时有了种令人眷恋的甜美之感,险险便要醒来,只可惜这感觉没有凝固成形。近松林太郎……这就是我的名字?
基德不容我说话,径直说道:“你的眼睛是蓝灰色的,又讲英语,所以我完全没想到你是个日本人。你父亲是日本驻英国使节,你母亲则是英国人——你的发色和眼睛正是遗传自她。你幼年时不断往来英、日两国,说英语当然易如反掌,哪知却在用电梯时露了破绽!近松先生,你几个月前就来到了英国,置身伦敦城东的小旅馆内,暗中调查‘猫’之连续事件。具体的缘由嘛,似乎是第四宗命案‘颠倒房间’中被杀的艾瑞克·詹森勋爵的夫人跟你父亲认识,求你着手调查,所以你才会持续追踪‘猫’的案件。我们去了一趟你的住处,看到了你查获的一部分证据。那些证据表明詹森勋爵的命案和另两三宗命案都是布朗宁勋爵下手做的——你真是个高人!话说回来,布朗宁勋爵的行程表上标明四点时‘和C碰面’,我一开始理解成了‘猫’(Cat)的‘C’,想不到却是‘近松’(Csu)的‘C’呢。你之前是不是打算当天会面时一举抓住布朗宁勋爵的‘猫’尾巴呀?唉,始终记不得了吗?”
基德肃容凝望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我的记忆兀自深藏着不肯出来,虽被基德刺激得有了些恢复迹象,但跟全盘复原毕竟仍差着一段距离。
我双头抱头,苦思了许久许久,结果只得一叹,对基德说道:“不行……我的脑袋到底是有问题了……但我依然要谢谢你,基德,谢谢你给了我寻回记忆的线索,甚至是帮我解答了这个难题……”
说着,我伸出手来,想要和他握手示意。哪知他却不肯握我的手,反倒冒出一句话来:“嘿,我竟然忘了一件事呢……”
话音未落,基德挥出一个右直拳,狠狠问候了我的下巴。
我的脖子登时“咔吧”一响,紧跟着腿就软了。正面受到拳势袭击的我摇晃着向后退去,后脑勺结结实实撞上了背后的窗框,一时间只觉得脑浆就像布丁一样晃悠不休。
基德嘿然长笑,俯视着颓然倒下的我。蒙蒙胧胧之中,我好像看到了基德背后的嫔克正高兴得手舞足蹈……这群该死的朋克刑警!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依稀听得基德说道:“握手之前,不平了旧账哪行?”
紧接着,黑幕落了下来,我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