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转角平台一带,阳太又发现了一扇门。与之前夜之介对自由通道被封死的入口,大感兴趣的理由不同,阳太是凭着他这一代人所特有的直觉,才注意到这扇门的存在的。一看见紧闭着的门,就会不自觉地想要一探究竟——培养了这种直觉的,正是让家长们头痛不已的电视游戏。
通常来说,在RPG游戏里,但凡没有打开过的门的后面,不是隐藏着必要的物品,就是连接着新的游戏地图,或者引导着新的游戏情节。所以,习惯了这类游戏的小孩子,一旦在地下街道,看到类似这样关闭着的、作用不明的门,就会下意识地想要知道,门的后面有些什么。于是,阳太拍了拍走在前面的南原,手指着那扇刚刚被他发现的门问道:“叔叔,那后面,是什么?”
南原当真是有点服了,这对见了门就不放过的怪胎叔侄了,只见他表情僵硬地回答道:“啊,那里也是一般人禁止人内的,作业人员专用。”
“是给干什么的作业人员专用的呢?”
“新干线的装备、打扫之类的。那扇门里面,堆放着用脏的和用于更换的干净的布罩,塞满了车站盒饭的空盒空罐,等垃圾箱之类的东西。从这扇门可以直接进入线路。”
“能直接进入线路,这是为了新干线的整备吗?”
“嗯。因为像车轮这样的部件,都必须要经过检查,确认状况良好才行啊。”
“就不能让我们稍微瞄上一眼吗?”夜之介插嘴道。
南原皱起了眉头:“下一班新干线,马上就要进站了,会惹等候打扫的阿姨们生气的,你就断了这个念头吧。”
“打扫新干线的工作,有那么艰巨吗?”
“哎,应该说是跟打仗一样吧。在从上一趟乘客全部下完,到下一趟乘客开始上车,大约短短17分钟的时间里,必须把所有座位上的布罩全部更换,还要把丢得满地的垃圾,全部收集起来清理干净。每一趟工作,需要60人左右的作业团队,共同奋斗来完成呢。”
夜之介听了点头称是:“只有这么短的时间,确实跟打仗一样了。”
“而且,像刚才还说到的,检查车轮状况的安全工作,都已经忙不过来了,怎么还可能轻易让你们进去呢?”
南原给出的理由如此充分,看来只能接受了。阳太对着那扇门,按了几下快门,放弃了进入的打算。
过了没一会儿,就像南原说的那样,新干线列车进站了。因为之前去京都的亲戚家时,已经坐过好几次新干线,所以,面对那线条优美的车身,阳太只是意兴阑珊地拍了几张照片。不过,对于南原不辞辛劳的数据解说“每天大约有八百个班次的新干线,从这里开往日本的各个角落……”,阳太还是听从建议,认真地做了录音。
接着,三人又去转了别的站台。南原告诉两人,东京车站是以东海道线为首的,各条线路的起点站,因此到站处,均放置着“0公里点”的标志。原来如此,难怪他们无论从什么站台往线路上看,都能看到树立着的显示着数字“0”的标志。从朴素的木柱,到东海道线气派的铜制铸件,各个线路的标志,形态不一、材质各异,非常有趣。
因说另一些站台附近,还留存着自开业始到现在(也就是存在了近百年)的柱子,一行人随即又去了那里。那是在三号线和四戰的南侧,十二根陈旧的石柱,安静地站立着,守护着它们最初的模样。按照南原的介绍,这些柱子仿照了古希腊、古罗马的哥林特式等混合样式设计,柱顶的莨菪叶形装饰,就是这种设计最典型的特征。
“什么哥林特式等混合式的,这些对小学生来说,实在太深了点吧,至少要到了髙中,才能理解清楚。”夜之介抢白道。
确实,这些名称,对于阳太来说,尽是些未曾接触过的名词,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柱顶那些植物形态的装饰——尽管旧旧的满是灰尘,却如此的端庄美丽,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来到东京车站乘坐列车,但究竟有多少人,曾经注意到这些美丽的石柱呢?阳太打心眼里觉得,即便只是看到了这些,今天的参观,已经是不虚此行了。
现在,阳太已经渐渐清楚,自己此行的兴趣所在了:对于那些光鲜亮丽,却缺乏深度的浮夸作品,他是不屑一顾的;反而是这些悄无声息,伫立着的古意盎然的建筑,还有像刚才的“0公里点”标志之类的、常常会被他人忽视的东西,仿佛才是隐秘的宝藏般的存在,这些都深深地吸引着他。另外,也许是一种寻古探奇性情的自然延伸吧——对于站里那几扇紧闭的“禁地之门”,阳太当然地抱有着浓厚的兴趣。
就这样完成了几个主要站台的取材之后,三个人通过南通道,穿过剪票口,来到了丸之内一侧的南楼大厅。因为此时,已经到了傍晚的下班髙峰,所以,跟开始取材的时候相比,这里的乘客,明显多了很多。
南原领着叔侄两人,穿过混杂的人流,来到了剪票口右侧的一个角落。不知为何,他煞有介事地,指着角落里失物认领处,和自动售票机之间的一块地板。凑近了看才发现,南原指着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