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啊,赵所!现在这个已经够我受的了。等你来帮我捞尸。”叶剑锋和赵所两人9年前一起进的平江县公安局,性格相投,关系不错,他俩在一起总喜欢“互掐”。
在现场,说话不可过于玩笑了,点到即可。只斗了两句嘴,叶剑锋就已经戴上了乳胶手套,拿起两根绳头跳到汽艇上,忍着刺鼻的恶臭,利落地把绳子两端分别套在尸体的两个腋窝下系好。
“乖乖,这个是法医吧?这么年轻就干这种活?”
“估计这差事,待遇很好,不然谁干啊?”
“这哪是人干的活啊。真恶心,给我多少钱我都不干!”
站在远处的围观者,哇啦哇啦说开了,叶剑锋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样的议论声了。说者有心,听者无心,每次他只是一笑而过。
看着河道下游,叶剑锋问开汽艇的保安:“师傅,前面的河堤有台阶吗?”
“这条航道没有,只有镇上那些小河道有台阶。”经常在水上的,自然对这个一清二楚。
“那算了,就在这里吧。”叶剑锋说完又爬上岸对赵启明说,“赵所长,我们一起拉上来吧。”
刚说罢,赵所长已经召集好了民警、保安,在叶剑锋的指挥下,尸体被小心翼翼地往上拉,可能是一时用力过猛,原本充满高度腐败气体的腹腔,被这么捆绑的绳索一勒紧,高压力的气体居然将死者胃内的一些食物挤压了出来,从尸体嘴里喷射而出,大家躲避不及,衣服上多多少少都溅上去一点。
尸体刚拉上来,放在裹尸袋里之后,赵所长和几个保安立马跑到一旁,忍不住哇哇呕吐。叶剑锋原本没觉得很恶心,但听到这几个人此起彼伏的作呕声,他的胃也开始翻江倒海起来,不过最终他还是强忍住了。法医如果也吐了,那可真是个笑话!
远处的老百姓看到此景先是一阵惊呼,然后就是一阵哄笑声。
宋志国经验十足,他拿着一瓶风油精放在鼻孔下,站在阵阵微风的上风口,这样他才完全靠近了尸体,他指了指尸体几个部位说:“身上有很多伤啊!”
这点叶剑锋早就看到了,但没多作解释,只是挥了下手说:“去殡仪馆再说。”
留下几个痕迹员,叶剑锋叫上周权根、杨明伟跟着宋志国赶到殡仪馆。他本想拉着赵启明一起去的,但宋志国要求赵启明留下来调查尸源。既然这样,叶剑锋就对宋志国说:“宋大,你可不是白去的哦,去了要帮我们记录。”
从案到人,从人到案是两种最基本的侦查模式。叶剑锋知道宋大队长现在最关注的一是尸源,二是死亡性质。尤其是对这样的无名尸体,查不出尸源,一切工作都无法开展,即便是个案件,也会成为无头案。
对于法医来说,这种无名的腐败尸体检验工作是最头痛的,从个人识别到死亡时间、从死亡原因到损伤方式每一步都具有挑战性。难度再大,一切还是要从最基础的工作开始。
“这是一具男性尸体,尸长一米七四……黑色头发,发长约有9厘米……32颗牙齿整齐完好……下身外穿‘ANtA’牌L型号黑色运动短裤,内穿蓝色三角短裤,双足赤裸……左前臂有个‘QIN’字母文身,左前臂有7条3-4厘米长的细条状陈旧瘢痕。”解剖室里,叶剑锋边检验边向坐在门口快速记录的宋志国断断续续介绍道。
“还有吗?”见叶剑锋报完一段后就没了下文,宋志国有些急迫地问道。
“宋大莫急,慢工出细活。”叶剑锋目不转睛地盯着死者左前臂,过了几分钟他又说,“不过,有点线索了。”
“哪儿?”宋志国也不顾尸臭味了,立即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尸体旁。
“你看这里。”叶剑锋指向尸体左前臂那七条伤疤。
“这不就是刀伤吗,还是陈旧性的。”宋志国有些不以为然。
“是刀伤,但不是别人砍的,更像是自己割的。”
宋志国拿手捂着口鼻,凑得更近了些,然后问道:“自己割的?那有自残行为啊,这人精神不正常?”
“看得很准啊宋大,是自残,但不一定是精神病。一般来说有两种人易发生自残行为,一种是精神病患者,一种是吸毒人员。但是我估计他吸毒的可能性更大。”
“何以见得?”宋志国不明白叶剑锋为何如此肯定。
“权根,你把尸体双上肢肘关节前擦干净点。”叶剑锋一边指着尸体左肘关节一边说,“这里有些乌黑色的点,很可能是死者生前经常注射的针孔。因为尸体腐败了,这些针孔不是很显眼,但是和右肘一比较就很明显了。”
“嗯,有道理。那好,你们继续,我打个电话。”宋志国紧绷的脸有些舒展开来,走到一旁打起电话,根据仅有的信息安排查找尸源工作。
宋志国到解剖室不是看热闹的,这具没名没姓的尸体,目前让侦查人员还无从下手,刑侦大队长坐镇解剖室,就是为了第一时间从尸体上获得更多的信息,这样他才能更准确地确定侦查方向,更快速地搞清事实。
而对于法医来说,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