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争执的可能。
会议室里大家都在激烈地讨论,甚至有些争论,但是技术与侦查都坚持各自的观点,意见还是没能统一。
没有统一,不是因为谁对谁错,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在于,现场与尸体、痕迹专家与法医都找不出强有力的依据,来印证侦查员所查实的情况。叶剑锋现在的态度处于左右摇摆的状态,脑袋犹如灌了糨糊,但他心里很清楚的一点就是,作为法医他不是给领导一个交代,而是要给死者和家属一个交代。尸体必须解剖,不解剖有些疑惑也排解不掉,不解剖他自己都难以说服自己。
这场简短的会议,犹如一场辩论赛,副局长崔耀军就好似“评委主席”,但他并没有对任何意见进行评判,只是扫了一眼,说:“虽然意见不一,争论激烈,但大家都能畅所欲言,各抒己见,很好,我感到的不是压力,而是欣慰。说明在座的各位都是有责任心的人,前期的工作都做得很到位。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关于这次非正常死亡的定性问题,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楚,这要求我们大家齐心协力,继续把该做的工作做足、做细。”
法医继续该做的工作就是解剖尸体。叶剑锋顺理成章地提出解剖,崔耀军和大家都不反对,唯一的阻碍可能来自死者家属。
公安机关要解剖尸体,不仅需要负责人批准,还需要通知死者家属,并在《解剖通知书上》签字。死者苏惠家属到来之后,情绪异常激动,要做好他们思想工作,取得他们的积极配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安抚和说服家属的工作要小心谨慎,不然极易刺激到家属,使事态恶化。
等待家属的答复是个漫长的过程,叶剑锋已习惯这样的等待。当然他也并不急于一时,在这段时间他觉得可以做些其他有必要的事。
人都已经散去,叶剑锋让周权根先跟一辆车回家休息下,两个法医不能都耗在这里,他自己和陈卫国暂时先留下来。
“主任,你现在去哪?”叶剑锋看见陈卫国也要走,就问他。
“天还不晚,我再去现场看看。你去吗?”
“我不去了,我想看看监控。”
“那好,等回来我们再去死者房间里看看。”
“那我等你。”
叶剑锋找到了宾馆监控房,让保安调出了昨天晚上各个时间段和监控点的视频,然后拷到自己的电脑里带回会议室。
监控视频清晰度一般,画面里每个人的细微部位很难看清,但进进出出每个人的面部轮廓、动作、表情倒不难分辨。
视频里,苏惠和姜晟从昨天下午回到宾馆房间,再一起从宾馆出来,晚上又一起回到宾馆,然后到深夜,姜晟一个人摔门而出,进入一楼桑拿室,之后苏惠一个人走出宾馆,整个过程一清二楚。
叶剑锋反复看过几遍后,越发感到不解和不安,不解的是他和陈卫国的判断与所看到的事实很多都不对路,不安的是他和陈卫国的判断可能真的是错误的。
23点38分44秒,苏惠走出211房间,23点44分44秒,苏惠走出宾馆大门。没声音的视频,在宾馆日灯光的照射下,苏惠孤身一人,身着惨白的米黄色套裙,缓慢地移动着脚步,从二楼房间到一楼大门,走了整整6分钟,巧合的是,后面都是“44”秒,叶剑锋越看越觉得诡异,突然感觉背脊发凉。难道遇鬼了不成?
桌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沉浸在视频里的叶剑锋恍惚地拿起手机。
“剑锋,在哪儿?”电话是陈卫国打来的。
“哦,主任,我在会议室。”
“那你来211吧,我们已经到了。”
“好,来了。”
关闭电脑,叶剑锋很快来到了211房间。刚进门他就看见陈卫国在卫生间正拿着一件男式衬衫。
“主任,有发现不?”叶剑锋走近问道。
“你看胸前少了一粒扣子。”
“这是死者老公的衣服吧?”
“嗯。”
“是不是吵架时掉的?”
“有可能。”
“等下问问就清楚了。”
宾馆房间里布局大同小异,211房间也是如此,这是一间普通的双人标间,床边地毯上有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桌子上有水杯、水果、零食、杂物,还有一个女式皮包,包内有手机、皮夹、首饰和化妆品,都是苏惠的随身物品。壁橱里挂着几件女式衣裙。
一切,都看不出有何异常。
叶剑锋看着房间内的物品,突然有所启发。他想到了一个不合常理的现象,这个现场不是来自这间客房,而是来自死者苏惠,他把这个想法说给了陈卫国:“主任,你有没有发现,苏惠的穿着有些反常?”
“你是不是说,房间内没有昨晚苏惠换洗的衣物?我刚才还在找。”
“不用找了,我看过视频,她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换衣服。所以说,你觉得奇怪不?这么热的天,一个女人回来不洗澡不换衣服,有些不可思议。”
听叶剑锋这么一说,陈卫国短暂沉思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