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包含着追捕的兴奋感。“昨天我靠着三杯琴酒,从一个叫威克斯的人那里问出那间房子在几号。”
“你这段日子里全都在找布莱克史东的落脚处吗?”
“确实是。要渗透一个人际关系网络,还要透过专家的操纵手段,传达出你已经在这张网络边缘存在许久,久到大家都不复记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对待你的方式让我很震惊;你像是已经认识他们好几年了。”
“在刚开始的五天里,我每天花不下十八小时,混迹于白教堂区跟莱姆豪斯区之间最受欢迎的各个饮酒场所,我的大脑不过就是个大型海绵而已。我自认为我相当快就摸清楚整个状况,我观察到多少,就推论出多少,种种模式开始浮现。在我觉得够有自信,而且那些人开始习惯看到我的时候,我就开始提几个名字——某位重新入伍的兄弟,某个死去的朋友,某个好几年没见的女孩。我建立起无可置疑却也无从证明的连结。到最后,我自己的故事出现了。我以前在哪里?过去四年都在海上。很快我就得到极其普遍的信任,因此可以诱导出情报,却不怎么需要害怕被逮到。
“在李先生转达布莱克史东出现在三只眼镜蛇的消息以后,我到得太晚,差几分钟失之交臂,但他的离开很容易就在他的相识之间引起讨论。我就像是在拼起一个砸碎的阿比西尼亚宝瓮,有个形象慢慢出现了。他在这个区域并没有住很久,而且在八月以前没有人认识他。他独居,通常穿着制服出门,虽然他已经解职了。他是一团矛盾的组合:虽然他有种豪放的帅气外表与讥讽的魅力,却总是回避女性的陪伴。虽然他的心情几乎总是不好,总是暴烈,他聪明的言谈与慷慨的态度却让他广受其他男性的欢迎。
“我最想知道的莫过于他的住处,不过很快事情就变得很清楚,这个狡猾的恶魔几乎不接纳访客。华生,事情不可能更难办了——这样一来,我要比事先预期的更细腻地结合推论思考与步步为营的谈话,可是你自己见证到了最后一步,还有就摆在我们面前的搜查尾声。我坦承,在你抵达的时候我曾经担忧过,你的出现会瓦解我编造的小故事。值得感谢的是,我几乎达到我的目标了,现在一位可以信赖的同志会有无可估计的价值。”
“没有人能够像你完成这么多事,又不引起一点怀疑的。”我亲切地说道。
福尔摩斯一挥手就打发掉我的称赞,但那个手势很轻柔。“你的信封是最让人担心的东西。这是十月二十日星期六投递的。到目前为止,塔维史托克手上掌握这该遭天谴的情报已经超过两周了。他随时都可能刊登另一篇措辞漂亮的诽谤之词。然后还得考虑开膛手;既然他打定主意要恐吓白教堂区的所有风尘女子,他就不会暂停这么久不进行他亵渎神明的工作。如果犯案日期的模式持续下去,在十一月八日以前,他就会再度出击。”
“为了她们,希望我们今晚就可以逮住那个恶棍。”
“亲爱的伙伴,这是为了全伦敦,”他严肃地回答,“但最重要的是为了她们。”
<er h3">02
我们在那个摇摇欲坠的房间里轻松地度过一天,福尔摩斯漫无章法地闲谈着小提琴与它们在十六世纪义大利的起源,直到太阳下山为止。在附近的小酒馆享用完一碗炖菜跟一小杯威士忌以后,我们在久违了的睛朗夜空下出发。我的朋友领着我往北走,而在我们通过火车站,越过阿尔盖特大街的时候,我很快认出我们走的路。一群街童正打算在一个旧水槽里点燃一大堆爆竹,而在一阵金色火花下雨似地落在仓库屋顶上的时候,我想起今天是十一月五日,盖·福克斯节。
“要趁一个几乎神志不清的醉鬼完全昏迷以前问出房屋的门牌号码,对我而言真是说不出的恼人。”火药劈啪作响的声音隐没在远处的时候,福尔摩斯这么表示。“不过,虽然拖了点时间,我们也从凯托那里得知街道名称了,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布莱克史东的习惯。”
“福尔摩斯,你想会发生什么事?”
“这么说吧,我们最好准备面对任何状况。无论如何,我不认为我们之中有任何一个人会再忘记十一月五日。”
我们沿着一条湿滑的小路大步前进,路上有各种形状古怪的垃圾集中成一堆又一堆,而我渐渐看出来,那些东西其实是要拿来卖的。破烟斗、破厨具、裂开的靴子、生锈的钥匙、被洒在鹅卵石地上的扭曲餐具,还有三番两次缝补过的衣物气味弥漫在空气之中。福尔摩斯从这个失物炼狱之间轻松地走出一条路,最后我们走在另一条开阔的小道上,道路两旁都是透过烟囱把黑色气体排进夜空中的仓库。此处有许许多多的篝火在熊熊燃烧,上面烘烤着做工粗糙的盖,福克斯刍像,当地居民则一边随着远处爆炸的轰隆声响欢呼,一边转动碳火上的串烤马铃薯。
我的朋友停在一个角落里,并且毫不犹豫地指向一个看来不牢靠的建筑物,它年事已高,靠在邻居身上寻求支撑力量。虽然在这个时候,这条街道看来不起眼,但我毫不怀疑,福尔摩斯有如百科全书的知识已